“既然你回來了，我也不能一直霸佔你的房間。今晚開始，我還是睡沙發吧……”
“不不不！”張野沒等自己的姐姐開口，就搶先道，“大哥，我姐的房間香噴噴的，最適合您休養生息！”
”那你姐……“
“我姐那床那麼大，擠擠也行的！”
張顏：“……”
擠是不可能擠的，一個巴掌拍了過去，張野喜提地鋪。
陳識對武道大學略有好奇，所以向張顏問著學校裡的事情。
張顏卻對陳識有所誤會，只當是天上人想了解一下底層平民。
她放下手中正整理的東西，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陳老師，您可能不太瞭解我們這種普通武道大學的生態。在我們天原市武道大學，實力層次劃分得非常死板。
大一新生，普遍修為在鍛體境八重到練氣境一重之間。這是入學的門檻，也是大多數普通家庭孩子的極限。”
陳識示意她繼續。
“按照學校的學制，只要修滿學分，並且將修為推升至練氣境二重，就可以順利升入二年級。”張顏解釋道。
“但這只是理論上的標準。我聽說那些頂尖高校對於升學的要求要苛刻得多，往往要求學生在大一結束時，修為必須穩固在‘練氣境’三重甚至更高，才有資格晉級。相比之下，我們學校……算是很寬容了。”
她偷著看了陳識一眼，見對方沒甚麼反應。
難道他不是頂尖高校的學長？
不應該啊。
“現在學校極力推行本碩連讀制度，號稱七年完成所有武道練氣課程，直接培養出高階武者。聽起來很誘人，但實際上……太難了。”
她嘆了口氣，聲音低了幾分：“很多人，明明天賦不錯，卻因為買不起修煉資源，卡在瓶頸期數年無法寸進。我見過不少人，都已經讀了二十年了，還沒能畢業，最後只能退學……那種無形的壓力，足以讓人窒息。”
陳識有一絲訝異：“讀了二十多年沒有畢業，你們學校難道沒有年齡限制嗎？”
張顏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陳識會問這個問題。
她小心翼翼地說道：“這個……確實沒聽說過有明確的年齡上限。只要你還交得起學費，只要你的身體還能承受訓練，學校就不會趕你走。我甚至聽過一個傳說，有一位七十歲的師兄，至今還在攻讀碩士學位。他在學校裡成了活化石一樣的存在……”
“七十歲？”陳識放下茶杯，連線了AI，在視網膜上快速搜尋到了想要的資訊。
這個世界的人類，早就不是舊時代的普通人了。
經過數百年的數字基因編輯和進化篩選，這一代可以說是新人類。
基因中那些導致衰老、疾病、身體機能退化的片段，已經被慢慢消除或最佳化。
理論上，現在的人類最高壽命可以達到五百歲左右。
當然，平均起來的話只有三百歲。
但就算是三百歲……七十，僅僅相當於舊人類的二十歲，正是精力充沛、大有可為的年紀。
所以，那位七十歲的師兄，在旁人眼裡，或許只是個稍微年長一點的青年罷了……
真，長生種！
五百年的最高理論壽命，再加上這空氣中瀰漫的濃郁天地元氣，這裡確實是不折不扣的武道修行聖地。
在這樣的環境下，時間的概念被拉長，修行的節奏自然也變得緩慢而悠長。
對於普通人來說，用幾十年去打磨一個境界，似乎也不是甚麼不可接受的事情。
但對於他而言，這種效率簡直低得令人髮指。
張顏看著面前正在按陳識要求練功的張野，以及坐在一邊的陳識，目光也在變幻著。
原本她這次回來，是打算給張野留一些修煉資源的。
包括她幾個月做兼職攢下的錢，想用來給他買上一些淬體液，為中考做準備。
可沒想到張野就這麼莫名其妙就突破了瓶頸，直接進入了鍛體境……
這有點匪夷所思，這位老師，他到底是圖甚麼？
“陳……老師，能請教一下您，是哪個學校的嗎？”
問這麼多幹甚麼，我教的東西有用不就行了。
“還是要核實一下的，這種逆天改命的事情，我相信它不會無緣無故發生。”
“你比你弟弟要冷靜一些。”
“總要多留個心眼。”
陳識輕笑了一聲道：“有時候機會擺在面前，太過冷靜會錯失很多。”
“我們只是普通人，沒有試錯的成本。”
張顏語氣平靜下來，說得很客觀。倒是讓陳識有點意外。
畢竟，也只是個剛成年的小女孩，能如此理智客觀地分析問題，就已經很不錯了。
陳識笑了笑。
“擔心你弟弟被騙了，還是擔心我別有所圖？”
張顏道：“真有所圖還是好事，比如……要訂立師徒合同？或者收取費用？”
“師徒……合同？”陳識又接觸到了一個新詞彙。
“除了您看中了他身上哪一點，想要收他為徒外，我找不到其他原因。”
收徒，還主動看上？
陳識有點無語。
不過……她說的其實也不錯。
畢竟，大氣運者，每個世界都不多，與這樣的人親近，好處多多。
張顏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巨大的決心。
她畢竟是在武道大學就讀的大一學生，雖然家境普通，但見慣了學院裡那些光怪陸離的生存法則。
對於像他們這樣無依無靠的平民來說，想要在這個殘酷的武道世界站穩腳跟，唯一的捷徑就是依附強者。
而依附強者的最合適、最具法律效力的方式……之一的便是——“師徒合約”。
她餘光觀察著陳識的神色。
面前的這個青年，此刻正慵懶地靠在沙發上，老舊電視正在播放著一部古裝武道偶像劇。
陳識的神情漫不經心，彷彿世間萬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然而，張顏敏銳的直覺告訴她，在這副看似無害的皮囊下，潛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偉岸力量。
她猜測著這位陳老師，說不定就是那些頂尖大學培養出來的畢業生，甚至……已經踏入了武道築基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