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張野七拐八繞，終於來到了一棟略顯陳舊的居民樓前。
樓道里的聲控燈時好時壞，牆壁上貼滿了各種小廣告。
這個場景一下就把陳識拉回了現實。
這才是充滿地球味的地方……
“到了，三樓。”張野掏出鑰匙，開啟了門。
“這是我的房間，那是我姐姐的房間。”張野一邊換鞋一邊介紹，“客廳比較小，你多擔待哈。”
陳識走進屋內，環顧四周。
這是一個典型的兩室一廳小戶型，面積不過七十平米。
傢俱簡單陳舊，但收拾得井井有條，看得出來，張野的生活還是有點品質的。
“就你和你姐姐兩個人住？”陳識走到窗前，看著窗外密集的樓宇，隨口問道，“你父母呢？”
“早就沒了。”
陳識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少年，沒有流露出多餘的同情。
“我父母是礦工，駕駛機械機器人那種……很小的時候，他們就一次礦難中沒了。後來政府按照撫卹政策，給我們分配了這套房，每個月還會發放一筆基本生活補助。”
他指了指牆上掛著的一張全家福，照片裡的夫妻笑容淳樸，懷裡抱著年幼的張野，旁邊站著的應該就是他的姐姐。
“無父無母，只剩我們姐弟倆，所以只分配了兩居室。”張野聳了聳肩，試圖讓氣氛輕鬆一些，“要是爸媽還在，怎麼也能混個三居室吧？哈哈。”
“哦，你姐姐平時不住在這裡？”
張野從冰箱裡拿出一瓶廉價的合成果汁遞給陳識，驕傲道：“她在天原市武道大學上學，大一。基本上一個月才能回來一次，平時就我在家。”
陳識接過果汁，眉梢微挑：“未成年獨居？父母雙亡的孩子，不應該統一安置在福利院嗎？政府難道沒有強制監護制度？”
“以前是有的。”張野道，“一看陳大哥你就沒體驗過我們這些貧民生活……福利院是老黃曆了。現在只要是年滿十二歲，具備基本生活能力的，就可以申請獨立居住。政府會分配房子，並且配備專用的‘機器人管家’。
這些機器人會定期上門，監測我們的身體狀況、心理指數，水電安全。一旦資料異常，社群的應急中心會在三分鐘內響應。所以，根本不需要把大家都關在福利院裡……”
“原來如此。”
“是啊，雖然有時候覺得那機器人嘮叨得像老媽子，但確實挺方便的。”張野聳了聳肩，隨即引著陳識走向房間，“大哥，這就是我的地盤了。”
房間很小，大概只有十多平米。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個簡易衣櫃，幾乎填滿了所有空間。
但令人意外的是，這裡並不顯得凌亂。
大體上還是整齊乾淨的……
是個愛收拾的男孩子。
而在房間的角落裡，靜靜地佇立著一個略顯老舊的模擬機器人。
看著陳識注意到了，張野說道：“這是最老款的家政機器人，我從二手市場淘來了。”
“所以家務都是它乾的？”
“偶爾吧……畢竟它行動也不靈光了。”
說著，張野拍了拍機器人的肩膀，那鐵疙瘩“吱呀”一聲，緩緩抬起頭，機械眼閃爍了兩下，用一種帶著電流雜音的聲音說道：“歡迎回家，張野。”
“老夥計，這是我大哥。”張野向它介紹。
機器管家打招呼道：“大哥好。”
“你叫甚麼大哥？你要叫陳先生！”
“陳先生好。”
“嗯。”
陳識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也許是過早獨立生活的原因，這張野有點早熟，為人也是落落大方。
對他的觀感還不錯。
陳識道：“被你騙過來了，你家這麼小，我晚上睡哪？”
張野撓了撓頭，試探性地提議，“要不……睡沙發？我給你拿被子，保證不冷。”
陳識不置可否，已經走到了客廳，坐在了那張有些塌陷的布藝沙發上。
沙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隨手拿起茶几上堆放的一摞資料，翻看起來。
“《基礎散手》《基礎鍛體術》《鍛體境入門指南》《中考武道實操》《氣血運轉初解》……”陳識快速瀏覽著標題。
張野湊了過來，有些忐忑地問：“怎麼樣大哥？這個能不能指導我一下？這些可是天原市中考的指定教材，老師說只要把這些練熟，過及格線鐵定沒問題。”
“不去網上看網課？”
“公開課看了也沒用，精品課收費太高了，一對一就更請不起了……”
陳識合上《基礎散手》，隨手扔回茶几上。
“這個挺簡單的，半天能讓你入門。”
“大哥威武！”張野激動著，又拿出了《基礎鍛體術》。“那這個呢？”
陳識道：“我不太睡得慣沙發。”
“我睡得慣，我超喜歡睡沙發！您睡我房間！我的床雖然小，但床墊是新換的記憶棉，特別舒服！”
“那就再指導你《基礎鍛體術》，花個一天差不多了。”
“大哥別急，還有這個……”張野急忙又搬過兩本教材。
陳識慢悠悠道：“你房間太亂了，沒有居住的慾望。”
“你睡我姐房間，她房間就是香噴噴的！”張野毫不猶豫就出賣了自己的姐姐.
“我考慮一下。”
“我姐是校花，特漂亮！”
這小子……懂事。
“行吧。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我可以教你。明天開始，早上練體，下午練氣，晚上講理論。若是學不會，別怪我下手重。”
“謝謝大哥！謝謝師父！”張野激動得語無倫次，連連鞠躬。
然而，就在陳識準備起身去“參觀”一下自己那間香噴噴的臥室時，張野厚著臉皮，又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了一本書。
那是一本薄薄的筆記，封皮有些磨損，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跡。
“哥！”張野眨巴著大眼睛，將筆記遞過去，“再加這本行不行？這是我無意間獲取到的，能不能……順便也給解惑一下？”
陳識接過這本殘卷，有些意味深長的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