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識落地,目光落在黑影那空洞眼神上,沉默良久。
他隨手將剛斬殺的金歸一屍體丟到法相腳邊。
黑影立刻俯身,張口吞噬。
金歸一的精粹遠勝玄靈子,血氣如潮,法相氣息明顯凝實一分。
吸收過後,金歸一屍體墜落,而就是此時,他袖中一枚血色玉符悄然碎裂。
一道血色波動,跨越虛空,以極快的速度消失在陳識的視線之外!
“示警……”陳識看向遠方。
他邁步離去,身影融入暮色之中。
身後的黑石谷已成廢墟。
然而江湖,卻因這一戰徹底沸騰!
這次的訊息,遠比當初陳識斬滅來襲的武尊要勁爆得多。
短短數日,訊息傳遍江湖。
“劍尊陳識,於妖域黑石谷斬殺了玄靈子、金歸一兩大武聖!”
無數人,無數勢力震驚了。
多少年,沒有一品隕落了。
“武聖……也會死?!”
“玄靈子、金歸一,那可是活了三百年的老怪物!竟被一日斬殺?!”
“劍尊陳識……他到底是甚麼境界?!”
“也許,大家要改口叫劍聖了。”
訊息傳開,天下震動。
……
聖盟總壇。
有六道身影端坐殿中。
“盟主,我認為為他們兩人報仇,實無必要。”
“鍾其!你說這話何其冷血,難道要是你被人殺了,也不希望有人為你主持公道嗎?”
“死了也就死了,鍾某孤身一人,也不需要有人為我報仇。”
“那是你!我們不為金兄他們作主,其他人如何看待我們?”
“其他人?這個世上還有誰有資格對我們指指點點?夏廣,你想得太多了。”
“呵呵,說到底,不就是不敢嗎?怕死,怕麻煩!”
“是又如何?我們聚在一起,成立聖盟,是為了跟妖族,跟其他武聖打打殺殺的嗎?還不是為了一心追尋大道?”
“那盟約怎麼辦?聖者互相攻伐的,必受嚴懲!”
“呵呵,那是針對聖盟的成員,你可以先問問那陳識有沒有加入我們聖盟?”
“你!——”
夏廣氣極,好友金歸一死去,不管如何,他是一定要說服盟主,為其討個公道的!
“好了,你們兩人,先別吵了,先看看金歸一的示警符傳了甚麼資訊回來再說吧。”
坐在上首的盟主發話了。
兩人這才閉口不言。
大殿中央的玉臺上,放置著一枚小小的血玉符。
正是金歸一死後,飛遁而回的寶物。
此時,玉符放在玉臺的卡口上,一道光影生起,開始回放著金歸一臨死前烙印刻下的最後影像。
畫面中,陳識水府領域展開,隨後星月劍光壓下,玄靈子半身湮滅。
下一瞬,黑影法相脫離本體,追往逃遁的玄靈子。
而陳識穿過火海,追上了金歸一。
在那幾乎要撕裂天際的劍意麵前,金歸一也很快被泯滅生機。
然後,就看到陳識帶著金歸一的屍體回到法相身邊,法相張口一吞,金歸一渾身精血倒流,被活生生抽乾……
影像至此戛然而止。
殿內,久久無聲。
“他……在吞噬武聖?”終於,一道聲音發顫著問道。
“玄靈子說得沒錯,此子已入魔道!”夏廣雙目赤紅,大聲道,“他以同類為食,以吞聖者為進階之梯!這是魔功啊!明日是誰?是你?還是我?!”
鍾其仍嘴硬道:“這有甚麼奇怪的?妖魔還不是時時想吞了我們,讓我們成為他們晉級的養料?”
“但是妖帝也加入了聖盟!”
“就幾個而已。”鍾其不屑道。
夏廣不再理會鍾其,他環視眾人,高聲道:“諸位還想著置身事外?還想著各修各道?醒醒吧!在他眼裡,我們不是同道,是養料!”
殿內還在沉默。
聖盟本就鬆散。
盟中的人族武聖,分屬不同宗門、地域,平日極少往來,聚於此地,只為共享上古典籍、推演飛昇之法,謀求離開此界,超脫生死的辦法。
有人閉關百年,有人遊歷海外,彼此並無深厚情誼。
若非金歸一與玄靈子同時隕落,連這幾個人都湊不齊。
“夏兄稍安勿躁。”一名灰袍老者緩緩開口,乃散修聯盟的滄雲子,“此人所殺,皆為阻他之人。若我等不招惹他,未必會……”
“未必?!”夏廣冷笑打斷,“你沒看見那黑影的眼神嗎?怨氣、兇戾之氣,它甚至有獨立意志,離體作戰!這意味著甚麼?他剛成聖不過一個月,便能斬殺兩位老牌武聖。若放任他繼續吞噬下去……一年?十年?他會不會成為第二個‘天裂之戰’中的那位?”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天裂之戰,差不多是兩千多年前,一位絕世武聖掌握了吞噬魔功,共吞了七名武聖,三位妖帝,想屠遍天下,藉此飛昇……那一戰打得天地崩裂,生靈十不存一。
那是所有武聖心中的禁忌。
“不能再等了。”盟主終於開口,聲音冰冷,“此子已成公害,即日起,啟動‘誅聖令’。”
夏廣臉色一喜。此令一旦發出,會耗費掉盟內不少資源,召集至少八位武聖集合,當然,上限不論,他們需要聯手圍剿目標,不死不休。
“盟主,我願加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