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叫不過四品？
方助小心翼翼答道：“西山郡雖稱混亂，但真正達到三品境界的妖皇……確實沒有。那虎祁成為三品，已是獨一份了。”
他看到陳識神色不耐，又急忙補充道：“不過，若論真正的妖魔大本營，還得看我大周北面的妖域。那裡早已自立為國，稱王建制，大小妖將、妖王成千上萬，更有妖帝坐鎮。”
陳識眼中一亮，還有這等好地方！
“據說在妖域之中，等級森嚴，而人類，就算是武者，也不過是他們的口糧罷了。”
陳識想了想，計劃甚麼時候可以往北走一趟了。
一路北上，途經十幾個郡府，甚至還能經過帝都，也算是遊歷天下了。
興慶府是真沒甚麼事情了，過了幾日後，陳識便北上來到郡城。
這也是朝廷向他釋放了善意。
事實上，自從西山郡突然冒出一位超級強者，朝廷便已有所耳聞，不過沒有輕舉妄動。
而今隨著孫泰身死，朝廷也知道這了這尊大神的真正實力。
陳識來到郡城，鎮撫使與太守已率眾相迎，眾星拱月般接回了太守府。
方助、邵樂等隨行眾人皆感恍惚，堂堂朝廷一方大員，太守、鎮撫使，竟如此畢恭畢敬，近乎諂媚。
“好歹是朝廷啊，怎麼舔得這麼徹底？”
“要不說你當不了官呢。”
細想之下，倒也不難理解。
畢竟這位陳先生連三品妖皇都能如宰雞般輕鬆斬殺，區區四品鎮撫使，在他眼裡恐怕連螻蟻都不如。
此時，一名面色陰柔的男子從人群中快步而出，笑呵呵地道：“想必這位便是陳先生了。咱家是內宮宣旨太監，曹化吉。”
陳識神色淡然，並未多言。
眾人倒也習以為常，強者自有傲骨嘛。
平日裡，就連鎮撫使馬遠峰這樣的官員，見了內宮太監，也未必給甚麼好臉色。
曹化吉並未計較，只道：“陳先生，咱家要宣讀陛下聖旨。”
陳識點了點頭。
身後眾人頓時手足無措：是該跪接？還是裝作沒聽見？
所幸曹化吉極會做人，並沒有給大家猶豫的機會，見狀乾脆利落地取出聖旨，並開始朗聲宣讀。
大意是嘉獎陳識斬妖除魔、為民除害。同時痛斥某些奸佞官員竟敢刀口向內，意圖謀害國家功臣，幸得陳先生出手，替朝廷清理了蛀蟲。特封陳識為三品伏魔都尉、鎮妖司指揮僉事。
眾人神色各異。
“伏魔都尉”，是一個勳職，一品到三品為伏魔都尉，四品到九品為鎮妖校尉，實力到了就可以加封。
但“指揮僉事”不一樣，這個職位地位要高於鎮撫使。
在它上面的，還有指揮同知，指揮使。
給陳識的加封沒有指定差使，那也就是總部的官。總部的官雖多為虛銜，但名頭響亮，真想利用這個名頭做點甚麼的話，權柄也不小。
場面上很安靜。
大家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陳識拒絕了朝廷的好意。
一般來說，如果拒絕了的話，要當場拿下抗旨不遵之人。
這就呵呵了，試問在場的這麼多人中，誰敢動手？
陳識雖覺招安來得猝不及防，但仔細想了想後，還是伸手接過聖旨，淡淡道：“那就謝過皇帝了。”
曹化吉如釋重負。
方才陳識未接旨時，他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名分既定，身後小太監立刻捧上官袍、鎧甲、刀劍與印信，由楊珠兒代為收下。
鎮妖司普通校尉皆著黑紅常服，百戶以上可穿飛魚服，而陳識為三品，穿鬥牛服，再往上唯有指揮使方可著蟒袍。
不過陳識素來不喜張揚，自然不會當場更衣謝恩。
他只將象徵鎮妖司三品伏魔都尉的令牌，還有指揮僉事的官印收入懷中。
這時，馬遠峰上前，道：“下官西山郡鎮妖司鎮撫使馬遠峰，參見陳大人！”
陳識領的是鎮妖司的職位，卻正好是馬遠峰的頂頭上司。
陳識目光一轉，看向馬遠峰：“馬鎮撫使，本官在興慶府誅殺妖魔，你為何三番五次派人阻撓？莫非……與妖魔有不可告人的勾當？”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新官上任三把火，可這火未免燒得太急。
剛升任指揮僉事，竟直接拿四品鎮撫使開刀！
曹太監臉色微僵，暗想著此人果然不知朝堂規矩，不懂政治分寸，竟當眾讓人下不來臺。
正欲打圓場，卻見陳識不慌不忙地抬手一勾。大家還不明所以，卻見楊珠兒捧著伏妖刀上前。
只見陳識緩緩抽出伏妖刀，鏘啷一聲，寒光刺骨，令人心頭一緊。
此刀以玄鐵鑄就，是一把制式長刀，不過畢竟是給三品強者的佩刀，品相不俗。
他輕彈刀鋒，“叮”一聲脆響，餘音繚繞。
隨後，他在空中虛劃幾筆，刀尖一轉，穩穩架在跪地的馬遠峰頸側，語氣平靜卻森然：“馬鎮撫使，能否給本官一個合理的解釋？”
馬遠峰冷汗涔涔，強作鎮定：“大人……何故如此為難下官？”
“為難你？”陳識淡淡道，“轄內妖魔橫行，你坐視不理。官吏與妖魔勾結，殘害百姓，你充耳不聞。鎮妖司對內鐵血無情，對外卻軟弱如泥——難道不是上樑不正，下樑才歪？”
眾人看馬遠峰的眼光都不對了。
“冤枉啊大人！”
“我可以給你一次狡辯的機會。”
馬遠峰急道：“西山郡鎮妖司本就人手不足！守城尚且勉強，何談出城斬妖？實乃力有未逮啊，並非有意縱容！”
“哦？那為何斬妖除魔無人可用，對付我這個‘犯上作亂’之人，卻能一口氣派出四個五品？真是……很好。”
眾人脊背生寒。
這哪裡是問罪，分明是尋釁殺人！
馬遠峰低頭沉默片刻，眼中兇光一閃，再抬頭時卻仍是卑微求饒之態：“陳大人……屬下可是朝廷欽命的四品鎮撫使。”
陳識俯視著他：“別以為你藏得夠深。你的底細……我一清二楚。”
話音未落，一股無形威壓驟然降臨。
馬遠峰渾身一顫，彷彿被巨獸盯上，恐懼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這個人，真想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