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裡亞納海溝有多深?
全長達2550千米,呈弧形蜿蜒分佈,平均寬度約70千米,大部分割槽域水深都在8000米以上。
而其最深處斐查茲海淵,深度更是驚人,約為米,堪稱地球表面的最深點。
如此深度,即便將一整個珠穆朗瑪峰插入其中,都無法露出峰頂。
陳識的身體已然沉入淺海與深海的分界線,瞬間沒入那陽光無法穿透的黑暗深淵,持續不斷地下探著。
周圍,巨大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洶湧而來,如同一雙雙巨手,緊緊擠壓著他。
儘管他的肉身早已遠超常人百倍以上,可此刻,仍能清晰感受到從身體四周傳來的巨大不適感。
這地方的海水壓力究竟有多大?
對於未經訓練的普通人而言,僅僅下潛到100米,就足以讓內臟擠碎,整個人不成人形。
此時,陳識已然潛入1000米以下的深海區。
按照每10米增加一個大氣壓強來計算,水下1000米處,壓力相當於100個大氣壓。
若以人體表面積2平方米來估算,就相當於要承受2000噸的重量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此刻的陳識思想放空,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身處何方。那無處不在的擠壓感如影隨形,侵入他的五臟六腑,讓他難受至極。
黑暗的環境中,唯有零星點點的浮游生物散發著微弱的光。
這裡有絕對的寂靜,又有不可言的嗡鳴聲。
當水流覆上耳膜,腦子裡傳來各種致幻的轟鳴聲,彷彿有無數個聲音在耳邊低語、嘶吼。
陳識的耳膜最先承受不住這巨大的擠壓,“噗”的一聲破裂開來,鮮血緩緩流出。
他沿著黑暗深淵的斷層,繼續往下沉寂而去。
身處這黑暗而窒息的環境,恐懼似乎與生俱來,好似有一隻冰冷的手,伸將出來揪住他的心臟。
即便到了他如今的修為,面對大自然這般鬼斧神工般的傑作,面對這無盡的黑暗深淵,自人類心底最深處對深海的恐懼,也在不斷滋生。
那是一種極致的孤獨,極致的恐懼,那耳邊的轟鳴聲,就如同普通人在深夜萬籟俱靜之時,對著空氣自說自話、呼喚自己的姓名一般,怪異而可怖。
別忘了,陳識也是曾是“詭異”,也曾在另一個世界肆意吞噬恐懼。
恐懼這種情緒,若拆開來看,不過是生物的一種神經性反應罷了。
用理智去駕馭恐懼,似乎就能弄明白,究竟是怎樣的情緒,才能讓人類在這種極端情況下開啟基因鎖。
在不借助真氣,單憑肉身的情況下,陳識已潛到接近2000米的地方。
此時,相當於有4000噸的重物擠壓著他。
“啪”的一聲輕響,陳識真實地感受到體內的某項桎梏彷彿被衝破了。
一級基因鎖,開啟了!
一種玄而又玄的感覺,浮現於心。
他感官變得更加敏銳,思維愈發清晰。
當然,與此同時,對恐懼的感覺也越來越深,好似有一隻只觸手,正一點點纏繞他的心臟。
他一鼓作氣,那是一股想要折騰、想要繼續去體會那種瀕死感覺的衝動。
於是,他毫不猶豫地繼續向深淵的底部鑽去。
四面八方無窮無盡的壓力不斷地擠壓著他。他純粹以肉身的力量,來對抗大自然這磅礴的天威。
終於,陳識受傷了。
他感覺身體的五臟六腑都在被無情地擠壓著、破碎著。
四面而來的海水,猶如一個巨大而沉重的磨盤,而他就像誤入其中的一顆棋子,正被努力地研磨著。
恍惚間,似乎能聽到骨頭碎裂的細微聲響。
他的身體都出現了微微的變形,可陳識依舊以兩米每秒的速度,繼續向下沉去。
在他難受至極的時候,又是一聲輕響,二級基因鎖開啟了!
剎那間,生命力如一股清泉,重新注入他瀕死的軀體。
一條彷彿他從未踏足過的進化之路,清晰地展現在了他的眼前。
更加強大的三階基因鎖、四階心靈之光、乃至五階半神與神靈……這些曾經遙不可及的境界,此刻彷彿都在向他招手。
開啟基因鎖,需要人在極致的恐懼中,又或是在瀕死狀態下,抓住那一線渺茫的希望,釋放出人體潛藏的巨大潛能。
這條路一旦走通之後,再去開啟更高層次的基因鎖,需要的就更多是天賦和運氣了。
陳識這才看了看壓力器,發現他已然在4000米的海底,整整待了一天的時間!
這裡,相當於承受著400個大氣壓強噸巨力的不間斷擠壓。
而這,還僅僅是憑藉純肉身力量。倘若動用真元,直到海底想必也不成問題。
陳識深知過猶不及的道理,於是真元流轉全身,治癒之光跳躍閃爍,身上所有的傷勢在快速修復著。隨後,他不慌不忙地浮上了海面。
此時,他的遊艇早已不知漂到何處去了。他望了望四周,在科考船附近找到了自己的遊艇,於是身子下潛,在水下如一道閃電般飛快掠去。
“譁”的一聲,他破水而出。
“看,那有人!”
科考船不遠處,有一艘小船正在海面執行任務,有一對青年男女正在船上。
“我就說嘛,有誰把船停在那裡不見了,人這不還是好好的嘛!”
“喂,哥們,你是來潛水的嗎?”
“是啊。”
“無裝備潛水啊!還在水裡待了那麼久?厲害啊,我們在這裡待了很久了,都沒見你出來過,差點都要報警了。”兩人有點發慌,誰能在海里待上那麼久,還不帶裝備?
陳識上了自己的遊艇後,對著小船上的兩人笑了笑,說道:“裝備丟水裡了。”
“原來是這樣啊。”
他沒有跟他們深入交談的興趣,敷衍了幾句,便將船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