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夜自然還不知道康番部的舉動,這會他剛剛送走李察歌幾人。
青鳶便忍不住問:“姑爺,甘州真的能攻下嘛?”
許夜笑笑問道:“怎麼?懷疑姑爺?”
“才不是!”
小妮子連忙搖頭,不過俏臉之上依舊寫滿了擔憂,“只是,甘州畢竟有十萬大軍,而我們只有五六萬,且一攻一守……”
攻城掠地時,守方依託城樓,優勢巨大,攻方通常需要數倍兵力才能堪堪拿下。
而眼下恰好相反,小妮子不擔心才怪了。
許夜笑笑,“誰說我們只有五六萬,還有各方勢力的大軍,加在一起,肯定不比甘州少。”
“而且,有人說過,打仗打的是士氣,匈奴大軍於虎狼關、西涼府先後大敗,士氣已經大不如前。”
“反觀我們,士氣如虹,肯定能夠拿下。”
說著他還瞟了楊傲君一眼,因為這話正是暴力娘說的,當初這娘們才兩三千人,就敢衝偏頭關。
小妮子下意識點頭,但還是有些不確信,又看向楊傲君問了一句,“四夫人,你覺得呢?”
許夜也有些好奇,因為剛剛說起甘州兵力情況時,這娘們好像也沒啥反應,似乎胸有成竹。
楊傲君道:“還沒開打,暫時還不好說,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青鳶問:“哪一點?”
楊傲君道:“匈奴不會守城,或者說,他們就沒有守城的概念,燒殺擄掠,搶完就跑,這才是他們的一貫作風。”
“讓他們守城,匈奴騎兵的優勢便徹底喪失,而沒了這優勢,他們連普通將士都不如。”
青鳶眼睛一亮,可不是!
匈奴騎兵最擅長的就是騎射,草原上也沒有城池給他們守,僅說守城,他們確實連普通將士都不如。
楊傲君繼續道:“所以,他們調集各州兵力,一方面是想守住甘州,另一方面,也是在依仗這些人守城。”
“而如之前所說,這些人未必心甘情願,若是再能策反部分人,拿下甘州並沒有想象的那麼難。”
“另外,匈奴淪落到要守城,其實已經是一種變相說明,說明他們的心氣已經沒了。”
“所以,甘州雖然有十萬大軍,但其實不值一提……”
暴力娘就是暴力娘,一直都是這麼霸氣。
許夜笑眯眯,並豎了個大拇指,“娘子果然厲害!”
楊傲君俏臉泛紅,美眸一瞪。
青鳶眼神則瞄了瞄,感覺姑爺要餵狗糧了,當即藉故離開,讓姑爺慢慢撩,同時接受四夫人的摧殘。
果不其然!
還沒走出多遠,小妮子便隱隱聽見姑爺幸福的慘嚎。
……
甘州。
自從匈奴入侵以來,甘州百姓便一直提心吊膽,偌大的街面上稀稀拉拉的,往來的行人少之又少。
如非必要,大家都是能不出門就儘量不出門。
尤其是最近,湧入甘州的將士越來越多,街面上到處都是巡邏的將士,百姓們人人自危。
確切地說,不光百姓,部分將士也不例外,因為這裡匈奴人說了算。
此刻,一隊巡邏將士正從街面上走過。
“孃的!這日子甚麼時候是個頭,咱們以後怎麼辦?難道要一直跟著匈奴人?”
“不然呢?這種情況,還能怎麼辦?”
“老子可不想跟著匈奴人,這些人根本不把我們當人看,甚麼髒活累活都是我們的,虎狼關時,讓我們衝鋒陷陣,自己躲在後面,幸虧老子命大,才僥倖活了下來……”
“匈奴人確實太可惡了,可,已經這樣了,何況,被困在這,能怎麼辦?”
“是啊!三皇子引匈奴入關,我們也跟著遭殃,人人喊打,就算能離開也沒處可去,還有誰能容得下我們?”
“聽說三營有個兄弟偷跑回去,結果差點被村裡人活活打死,家人也被趕出了村,說是怪他引匈奴入關……”
“可惡!這能怪我們嘛!難道我們要一條道走到黑?”
“……”
將士們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不甘、悲憤。
終於又有人小聲道:“我聽說太子放話,號召各方勢力一起討伐匈奴,如果我們也,是不是……”
“想甚麼呢!太子還是景朝皇子時,就和三皇子敵對,我們都是三皇子的親兵,他怎麼可能……”
“不錯!”
“未必吧!以前是各為其主,沒啥好說的,現在不一樣了。”
“就是!野利將軍就是例子,野利將軍和他麾下都是三皇子的人,還不是一樣被太子重用。”
“對!太子很大度,對各族一視同仁,也許真不在意過往,若是這樣,那我們說不定還能光明正大的,不用再像過街老鼠了。”
“反正老子不想跟著匈奴人,不把我們當人看也就算了,家人都抬不起頭,也不知太子甚麼時候打過來,或許……”
“噓!小聲點……”
“……”
對普通將士而言,不管引匈奴入關,還是如何,都沒有多少選擇權。
而這片土地,自古和匈奴積怨就極深,跟隨匈奴內心都是牴觸的,只不過沒辦法。
如今李長治死了,匈奴又接連大敗,軍心思變是肯定的。
不遠處的閣樓,皇甫松看著下方街頭,也是愁雲滿面,李長治引匈奴入關時,他就曾極力勸阻。
但,在景朝先後折戟,三皇子敗盡朝中人緣,想要奪嫡已經不可能,最終才……
當然,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三皇子已經戰死,但,三皇子雖然死了,將士們卻還要活著。
“皇甫先生,將士怨氣極重,看不到希望,如此下去,只怕……”身旁一名中年將領,臉色同樣難看。
皇甫松道:“我何嘗不知,可眼下這種情況……”
中年將領頓了頓問:“皇甫先生和太子有過接觸,皇甫先生覺得太子如何?能不能信?”
皇甫松怔了一下,大概沒想到中年將領有此一問,頓了頓道:“雖為對手,但太子乃天縱之才,大夏有他,復興在望。”
“只可惜,這和我們無關,我們引匈奴入關,已是千古罪人……”
他語氣有些哀傷、無奈。
中年將領聞言,隨即從懷中掏出了一封信。
皇甫松不解,疑惑地看著中年將領。
中年將領道:“是野利榮派人送來的。”
甚麼!皇甫松先是一怔,而後眼睛驟然一亮,連忙接過了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