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州,訊息自然也第一時間傳到了這裡。
李長平氣得牙齒咯咯響,“王八蛋,這群王八蛋,簡直該死……”
他肆意咆哮,可惜無濟於事。
一旁隨從也是面色鐵青,還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
李長平見狀怒道:“還有甚麼,有屁快放!”
隨從不敢怠慢,只得道:“回殿下,除靈州、樂州之前便已經出兵。”
“今日西涼大軍開拔後,各方勢力也都陸續出兵,說是響應太子號召,驅逐匈奴,眼下整個東部,就……就剩寧州……”
甚麼!
這話一出,李長平頓時面白如紙。
各方勢力都響應號召,只剩寧州,這對他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心中怒火中燒。
可怒歸怒,他心裡卻很清楚,對方如日中天,又有大周支援,各方勢力現在擁戴還能混個一官半職。
不然拖下去,小命難保。
事實上,他都有種想投誠的衝動,但是他明白,任何人都可以投誠,只有他不行。
因為他是皇室,兩天前還拿對方的身份說事,如今所有人都對寧州喊打喊殺,除了殊死一搏,別無他路。
李長平心中極度不甘、恐慌,口中連忙問:“眼下城中情況如何?”
隨從道:“回殿下,訊息暫時還沒有傳開,影響還沒那麼大,但必須儘快尋求吐蕃的幫助,不然……”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眼下訊息在寧州還沒傳開,還能勉強。
可一旦訊息傳開,所有人都知道各方勢力紛紛效忠,只剩寧州,那到時會是甚麼樣誰也不知道,只怕都不用對面打過來,內部就先亂了。
畢竟下面的人也想活命,沒準還是個立功的機會,所以……
李長平豈能不明白,渾身哆嗦,“立刻下令全城戒嚴,一定要嚴禁訊息傳播,另外……”
……
康番部。
吐蕃東部一個部族,部族範圍不小,相當於景朝一個省,接壤的區域同樣不少,東面是景朝永興路。
北面是西夏,東南是西南夷族。
從西夏前往西南夷族,可以走景朝永興路,或者取道康番部。
李長治出兵西南時,走的正是康番部,永興路是景朝地盤,李長治攻打西南,是想挑起夷族之亂,自然走不了永興路。
此刻,康番部某座大殿之中。
部族首領桑格爾,和一眾高層都已經聚集齊了。
“李長平這個廢物,堂堂西夏皇子,竟然淪落到這個地步。”
“誰說不是,原以為能以他為跳板,介入西夏,不曾想……簡直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也不能完全怪他,西夏太子威名遠播,之前在西南便是如此,如今成了西夏太子,又有大周支援,更甚從前。”
“那現在怎麼辦?寧州多番求助,我們是否介入?”
“……”
康番部和西夏相鄰,有關西夏局勢,自然一清二楚,事實上,西夏大亂之際,他們便想分一杯羹。
之所以沒有出手,並非不想,而是等待時機。
一來,康番部實力不算太強,起碼相對各國是這樣,吐蕃東部和西南夷族類似,各大部族相對獨立,康番部只是一個部族,想獨自抗衡各國,顯然夠嗆。
而且,各大部族之間也少不了矛盾。
二來,想坐收漁翁之利。
景朝和北周已經下場,讓各國先鬥個兩敗俱傷,對康番部無疑更有利。
而他們只要穩住李長平,有這顆棋在,隨時都能介入。
當然,這是他們一開始的設想。
可事情顯然超乎了預料,西夏太子橫空出世,西夏局勢徹底變了,他們的算盤也徹底落空。
“還如何介入,西夏各方都已經紛紛表示效忠,此時介入,得不償失。”
“不錯!李長平這個廢物,任其自生自滅便是。”
“……”
眾人嘰嘰喳喳,顯然都不看好。
之前想分一杯羹,是因為看得到機會。
如今西夏局勢大變,機會已經消失,再介入根本討不到好。
首領桑格爾則微微擰眉。
恰在這時,一名隨從走了進來,“見過首領,門外有人求見,自稱景朝使者……”
景朝使者?
大廳眾人都不由怔了一下,顯然都有些意外。
桑格爾也不例外,眼中露出詫異。
很快,曾布來到大廳。
“你們就是景朝使者?來我康番部所為何事?”有人語氣略帶挑釁。
曾布也不廢話,直接道:“我朝有意和康番部合作,助康番部一臂之力。”
呃?
聽到這話,大廳眾人先是一怔,轉而有人諷刺道:“助我康番部一臂之力?就憑你們?呵!”
“不錯!我康番部有甚麼需要你們幫助的……”
曾布也不氣惱,只問:“西夏局勢想必諸位都已經知道,那不知,康番部準備如何應對?”
“西夏局勢與我康番部何干?”
“不錯!倒是景朝,好好的景朝七皇子成了西夏太子,還疑似楊家後人,我看是你們坐不住了吧!”
大廳再次傳來諷刺。
曾布面不改色,“本官不否認,但,如果康番部以為和自己無關,那便大錯特錯。”
“你是何意?西夏大亂,我康番部從始至終都未參與,與我們何干?”
“不錯!”
不少人叫嚷著。
桑格爾則深深看了曾布一眼,“閣下有話直說。”
曾布也不賣關子,直接道:“西夏大亂康番部是未參與,但和寧州的關係是不爭的事實,除此之外,之前西南之亂,康番部借道給西夏,真以為這件事就到此結束了嗎?”
“最最重要的一點,如今的西夏太子,一手締造了西南自貿區,西南夷族為其馬首是瞻,掌控西南夷族的正是他的六夫人,而西夏和西南,中間只隔著康番部和我景朝永興路。”
“諸位不妨猜猜,待西夏收復河西走廊,完成一統後,會不會想辦法打通兩地的連線呢?”
“如果打通,那麼他們會選擇是有我景朝做後盾的永興路,還是和寧州關係密切,又曾借道給西夏入侵西南的康番部呢?”
這話一出,大廳中頓時變得寂靜一片。
一行人臉色也都有些變了。
桑格爾眼眸越發深邃,看向曾佈道:“所以,閣下的意思是?”
曾布眸光一寒,“簡單,與其被動等待,不如趁機,先下手為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