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裡來人,趙康不得不放下一切,飛快趕往皇宮。
至於對方會面對甚麼,蔡文軒不得而知。
不過大概想想也知道。
傳言的事弄得滿城風雨,朝廷威信都受到了極大的打擊,許家一事更是如此,人沒留下,銀子也沒留下,反而被對方帶走了超百萬擔糧食。
這隻怕都不是被罵的狗血淋頭這麼簡單了。
蔡文軒只覺得心驚,同時也在假設,若是自己面對這樣的情況,能不能做得更好?
然而,他尋思了半天,竟然不敢確信。
因為所有的一切,似乎在很早以前就已經完成了,眼下不過是最後的收網時刻。
回到府邸,他腦海中依舊在尋思著各種可能。
不多時,戶部尚書蔡清也回來了。
“爹!”
蔡文軒連忙迎了上去,見父親臉色不太好,還不忘問了一句,“是不是出甚麼事了?”
蔡清道:“還不是那些傳言和滄州的事……”
蔡文軒問:“滄州的事,爹也知道了?”
蔡清道:“自然!剛剛陛下召見,就是為了這兩件事……”
蔡文軒聞言這才得知,原來除了二皇子趙康被召去太極殿嚴厲訓斥了一頓之外,還有幾名朝中大臣,也被召去商議對策。
蔡文軒忍不住問:“爹!白清夢真的帶走了百萬擔糧食?”
顯然,他還有些不敢相信,畢竟太不可思議了。
蔡清道:“何止!她如果願意,還可以帶走更多。”
“而且,不僅僅是景朝,北周那邊也在瘋狂收糧,她手中的糧食難以估量……”
這!
蔡文軒眼中滿是愕然,“她為甚麼收那麼多糧食?”
蔡清道:“自然是為了西夏,許夜成了西夏太子,西夏經此一役,必然極度缺糧,有了這些糧食,西夏就能很快恢復元氣,穩定局面。”
“此女,當真了不得,西夏怕是要徹底變天了……”
蔡文軒道:“爹!可是不應該啊!她早就在收糧食,難道她一早就知道今天的局面?曾布揭露許夜的身份,總不可能也在預料之中吧!”
蔡文軒很不解,因為回過頭看,白清夢的佈局,好像預料到了一切。
但這絕無可能,最起碼曾布這件事她就無法預料。
蔡清搖頭,“她並不需要預料到。”
“你忘了?她是一個商人。”
“西夏大亂,缺糧是必然的,就算沒有曾布的指認,許夜還是景朝七皇子,也不妨礙她囤糧,這些糧食她依舊可以賣到西夏去,賺取鉅額利潤。”
“曾布的指認,只不過是讓她出手更果斷、更誇張,在景朝和北周兩地大肆收糧,為那小子鋪路……”
蔡文軒一僵,可不是!
西夏被匈奴洗劫,加上各方割據,缺糧是必然的。
有這些糧食在手,就算沒有今天的事,賣到西夏去也是大賺特賺。
蔡清嘆道:“所有人都在盯著許夜,從來沒有人注意到白清夢,都以為許家偌大的生意,是因為許夜一路高升,殊不知,白清夢才是關鍵……”
蔡文軒默然,一如父親所說,白清夢雖然了得,但並沒有人真正當一回事。
一來,白清夢是女子,而且看上去很溫和。
二來,許夜光芒太盛,許家生意做得這麼大,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認為是他的緣故,雖然這裡面確實有很大因素,但更關鍵的,無疑還是白清夢。
這次的事件便足以證明這一點。
“那現在怎麼辦?那些糧食還能找回來嗎?”
蔡清搖頭道:“糧食都已經出境,脫離了掌控,還怎麼找回?”
“陛下召見,也不過讓戶部從各地調集糧食運往滄州,以防北方缺糧引發動亂。”
“這個白清夢,當真不可思議,不光百萬擔糧食,還有許家偌大的產業,幾乎一夜之間,全部湧向了北周和西南,只留下一個空殼……”
蔡文軒同樣驚歎,不過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北周前往西夏的商道,不是還可以……”
“二殿下已經派兵前往,或許……”
蔡清搖頭,“多半不可能!”
“此女敢在北周大肆收糧,還敢借道北周,必然是已經和北周搭上線了。”
“別忘了,還有大周公主……”
……
西涼府。
許夜這會自然還不知道,自家漂亮娘子搞出了這麼大的動靜,他只知道娘子們安全了,甚至可能改道了,至於其它的,並不清楚。
漂亮娘子一向很聰明,他早就知道。
加上娘子身邊的人,和一早的安排,只要出了京都,問題就不大,他就不是太擔心。
當然,這會他也沒辦法理會這些,因為暴力娘正在抓他想辦法。
沒錯!明天就是三日之期,暴力娘讓他確保萬無一失。
許夜欲哭無淚,這種事情他怎麼保證。
說句不好聽的,他身邊就楊傲君隨行的數千騎兵,和自己帶來的部分人,總共加在一起也沒有多少。
這種情況下,明知自己不是西夏太子,他沒跑人就已經不錯了。
否則,一旦核實他是個冒牌貨,西夏這邊發難怎麼辦?就他身邊這些人,還是在城內,豈不是死翹翹。
是因為楊傲君西夏公主的身份,他才勉強留了下來。
結果這娘們還要他確保萬無一失。
所有的事,都是西夏官員在操作,他怎麼確保?
這不是扯嘛!
當然,楊傲君自己也明白,只不過不忿,不知道怎麼發洩,最後只能拉著許夜去院外練練了。
青鳶心疼姑爺,但沒辦法,只能默默為姑爺祈禱。
就這樣,時間飛逝,新的一天很快來臨。
西涼街頭,天還是茫茫亮,街面上便熙熙攘攘的聚集了不知多少人。
因為今天是朝廷當眾核實太子身份的大日子,西涼城的百姓們,無不湧上街頭,都想親自見證這一重要時刻。
偌大的街頭,到處都是吵吵嚷嚷的一片。
好在李察歌早有預料,一早就安排了官兵維持秩序,倒也不至於那麼亂。
而除了百姓之外,還有各方勢力,也來了不少。
與此同時,在中興透過西涼的路上,一隊將士護送著兩輛馬車,正在飛快地向著西涼府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