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康之所以大喜,是因為這封八百里加急來得很及時。
按時間推算,應該是沒有任何意外。
但凡有意外,許府一眾負隅頑抗,又或是西夏那邊來了救援,雙方大戰甚麼的,必然會拖上一些時間,不會這麼準時。
如此及時,只能說明一切順利。
也對!畢竟邊關數萬大軍,許府一眾才多少人,拿下可謂輕而易舉,這才是正常的。
所以他異常興奮,連忙拆開信件一看。
只是,這不看還好,一看之下,他整個人都差點炸了,臉色也瞬間變得鐵青一片。
“怎麼回事?為何人不在?人去了哪?”
“混賬東西!你們都是怎麼盯的人?”
趙康雷霆大怒,額頭青筋暴起,冰冷的目光掃向幾名隨從。
幾人得知情況後無不嚇得瑟瑟發抖。
其中一人道:“回……回殿下,我們的人一直盯著隊伍,並未發現異常……”
“放肆!人都不在了,還敢說沒有異常?”趙康顯然憤怒到了極點。
幾人不敢答話,因為他們也沒弄清楚情況。
發現許府被搬空後,他們便奉命盯著許府一眾,期間並無任何異常,雖然對面曾試圖藏匿,隱藏行蹤,但一直都在監視之下,只是不明白為何……
“殿下息怒!”
蔡文軒因為戶部事宜這會也在,聞言道:“許府一眾目標這麼大,想來不會盯錯……”
“對對對!”幾名隨從連忙附和。
趙康怒道:“既然如此,那問題出在哪?”
一眾隨從哪知道。
蔡文軒想了想,“不外乎兩種可能,她們在你們的眼皮底下,脫離了隊伍……”
有隨從道:“不太可能,我們的人一直在盯著,而且,許府二夫人三夫人都懷有身孕,還有孩童,脫離隊伍極為危險不說,也容易被發現……”
蔡文軒點點頭,“若是如此,那就只有另一種可能。”
趙康忙問:“甚麼可能?”
蔡文軒道:“殿下還沒有盯上許府眾人之前,她們就已經脫離了隊伍。”
甚麼!
趙康聞言面色一僵,“這不可能,她們剛逃離京都,脫離隊伍身邊根本沒剩多少人,萬一有追兵或被攔截,豈不是找死?”
蔡文軒道:“即便如此,也是隊伍目標更大,何況,人確實不見了。”
趙康牙齒咯咯響,看著一眾隨從大罵,“你們這些飯桶,難道都未確定人在不在隊伍?”
隨從忙道:“回……回殿下,許府女眷都在車內,很少下車,加上那些侍女都穿著許府女眷的衣物。”
“且,送嫁將軍王賀親自領隊……”
北周送嫁衛隊乃是許府女眷最大的底氣,景朝想動,也得有所顧忌,在任何人看來,許府一眾都斷然不可能放棄這張護身符。
然而事實是,她們不僅放棄了,還一早就放棄了。
任誰都沒有想到。
蔡文軒也驚歎不已。
趙康怒不可遏,牙齒彷彿都要咬碎,“蠢貨!你們這些蠢貨!通通該死!”
“查!快去給本皇子查,一定要把人找出來。”
一眾隨從哪敢怠慢,可一時間又不知從何查起,畢竟人何時不見的都不知道。
趙康道:“嚴令邊關,只要她們去西夏,就一定逃不了。”
蔡文軒補充道:“還有西南、北周,離開景朝,不一定非要前往西夏……”
其實他還有一句話沒說,時間這麼久了,且北周衛隊敢光明正大的出現在延州城門,那麼許府女眷,只怕早就已經離開了。
“還怔著幹甚麼,還不去查!”
“是!”
一眾隨從飛湧而去。
受限於這個時代的訊息傳播速度,哪怕八百里加急,任務傳達,一來一回也需要時間。
何況王賀的行程路線和時間,都是按要求執行的。
他既公開出現在延州城門,也就預示著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不過,趙康顯然不死心,還在徹查。
或許說不甘心,原以為拿下許府女眷輕而易舉,在京都街頭,他還真有些顧及,畢竟北周送嫁衛隊擺在那,神將府的威望擺在那,但在邊關,出點甚麼就太正常不過了。
下手也無需顧及。
可是誰曾想,結果卻是這樣,他豈能甘心。
一道道指令從他口中發出,前往西南、北周的各條路線,也都在他的調查之中。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
次日,京都街頭,有關西夏的訊息也開始慢慢傳播。
“甚麼?七殿下是神將府後裔?”
“不錯!西夏那邊都傳開了,說七殿下實為神將府的後裔,楊傲君才是西夏公主……”
“這是怎麼回事?為何七殿下和楊將軍的身份會互換?”
“還不是因為當年葬虎坡一役,朝堂之上有人……”
“艹!真的假的?神將府滿門忠烈,他們怎麼敢……”
“廢話!這還能有假,老太君當日說的話都忘了?老太君親自披甲又是為的甚麼?僅僅是因為和許府幾位夫人關係不錯?”
“就說老太君怎麼可能公然對抗朝廷,原來是這樣,老太君是在拿命護著神將府的獨苗。”
“可恨!是哪個王八蛋!簡直該千刀萬剮。”
“這麼說,七殿下是不是能回來了?神將府滿門忠烈,上面總不會坐視不理。”
“上面?呵!哪還有……”
“噓!”
“……”
撻撻撻!!
街面上,一隊隊巡邏的官兵飛快而過,肆意抓人,伴隨著冷酷的聲音,“西夏皇位之爭謠言,敢傳謠者,嚴懲不貸!”
衙門抓人的速度雖快,但訊息傳播的速度更快,畢竟這訊息太驚人了。
事實上,許家事出後就有人懷疑,因為老太君的反應太反常。
只不過當時沒有任何確切說法。
這次不一樣,這次傳出的訊息有鼻子有眼,邏輯完整,加上老太君的行為和言辭,都證明了這一切。
偌大的京都,也因為這則訊息徹底炸開了鍋,甚至有不少武將和讀書人,無視衙門官兵,公然站出來質問。
趙康因為許府一事本就焦頭爛額,再因為這件事,差點沒被逼瘋。
只能調動禁軍,強勢抓人。
一時間,整個京都徹底亂了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