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榮接過信,並沒有急著看,因為心中有疑惑。
白清夢其人他知道。
之前兩國結盟,景朝商人在北周的動靜非常大,其中白清夢尤甚,加上許夜夫人的身份,他自然知道一二。
只是他沒想到,對方會寫信給北周朝廷。
是因為那小子的困境?想北周幫忙?
可是不應該啊!
若是因為西夏困境,那小子應該自己寫信才對。
難道是因為逃離景朝無處可去?
也不應該,畢竟小五還和對方在一起,真若如此,也應該是小五來信求助。
帶著疑惑,他拆開了信封。
只是,這不看還好,一看之下,他臉上頓時露出了驚愕神色,眼眸之中也不禁浮現一抹不可思議。
王公公也在一旁,臉上同樣露出了震驚。
周雲誠立在下方,留意著父皇的變化,神色有些異常,只因為信上的內容,太過讓人不可思議了。
半晌之後,周榮終於開口,“好一個白清夢,好大的手筆!”
周雲誠點頭道:“父皇說的是,白清夢其人確實非常了得,兩國互通商貿之初,她便第一時間在我大周擴張,之後有皇姐相助,更加迅猛。”
“並且,她還藉助我大周為跳板,拓展西夏業務,生意做的非常大。”
“這還僅僅是我大周這邊,景朝那邊遠超大周,尤其是西南,西南自貿區乃許夜一手打造,加上海上貿易,可謂真正的富可敵國……”
說起這些,他眼中都不禁露出一抹渴望。
周榮看了自己的兒子一眼,口中問:“那你以為呢?”
周雲誠道:“回父皇,按理說,兒臣應該支援,皇姐和許夜雖未大婚,但二人的關係天下皆知。”
“且,許夜和景朝徹底鬧僵,站在三國立場,大周與其交好也是上上之選。”
周榮問:“那你還猶豫甚麼?”
周雲誠頓了頓,道:“兒臣擔心,他若成長起來,只怕遠比景朝的威脅更大……”
御書房內沉默了好一會。
片刻之後,周榮的聲音才響起,“你能有這樣的擔心,父皇很欣慰。”
“比景朝的威脅更大,也是肯定的,景朝那個老道士目光短淺,他若不死,景朝難有出頭之日。”
“但,你有沒有想過,白清夢為甚麼會寫信來,並毫不保留的坦白自己的計劃?”
周雲誠怔了一下。
周榮繼續道:“她是主動結交、示好,沒驚動你皇姐,是不想我們礙於你皇姐的面子,若這封信是你皇姐寫的,你當如何?”
周雲誠一僵,道:“若是皇姐寫的,兒臣恐怕難以拒絕。”
周榮道:“所以!”
“她也可瞞著我們,暗中操作,她能從景朝悄悄帶出那麼多貨物,自然也能悄悄運走。”
“何況,北周這邊不行,還有西南,她這是結交的同時主動送了我們一份人情。”
周雲誠默然,“那父皇的意思是?”
周榮道:“他是你姐夫。”
周雲誠道:“可這麼一來……”
周榮搖頭,“你擔心他成長,殊不知,他已經成長起來了,景朝老道士壓不住他,我們更沒必要壓,這份人情,你來給。”
周雲誠一僵,轉而點頭,“兒臣明白了!兒臣會送她們一程吧!就當是給皇姐的嫁妝……”
御書房,周雲誠已經退去。
周榮看著天邊,口中呢喃:“三國新局面已經形成了,西夏有那小子,景朝有景朝太子,我大周……”
“可惜,誠兒終歸還是接管朝堂太晚了,還有契丹那幫老頑固……”
他眼中露出擔憂神色。
王公公道:“陛下放心,太子之才不下於駙馬和景朝太子。”
“我朝雖有隱患,但景朝和西夏也不例外,景朝陛下和景朝太子制衡,無用武之力,駙馬還未真正執掌西夏,即便真拿下,戰後也是一堆爛攤子。”
“何況,駙馬重情,有公主在,加上太子今日的恩情,日後必是太子殿下的一大助力。”
周榮道:“希望如此!”
說著他再次看向手中那封信,“有一點你說的不對。”
王公公露出不解。
周榮道:“他們三個都很優秀,也各有各的麻煩,但,誠兒和景朝太子都沒有這樣的賢內助。”
“只有那臭小子有,且,還不止一個……”
……
許夜哪知道北周老登正在蛐蛐自己,這會他也已經知道了有關自己身份的傳聞。
畢竟外面鬧得沸沸揚揚,不知道才怪了。
不過,他當然不在意,揭穿了更好,省得接手這個燙手山芋。
相比之下,楊傲君臉色明顯不好看。
許夜見狀故意道:“事先說好,要是被揭穿了,不能怪我,咱們的約定不能變……”
所謂約定,自然是當老四的事。
楊傲君美眸一瞪,“想辦法!”
許夜無奈道:“這能想甚麼辦法,事關太子,人家要核實再正常不過。”
楊傲君還想說甚麼。
這時,李察歌走了進來,“見過太子殿下!”
說著他又向楊傲君抱了抱拳,“楊將軍。”
許夜嗯了一聲,口中道:“李將軍此來,可是為了傳言一事?”
李察歌恭敬回道:“正是!眼下傳言四起,各大勢力和不少百姓都要求核實,所以末將特來請示太子殿下。”
許夜正想說:愛查查吧!
可察覺楊傲君的目光,只得道:“許某是當事人,就不發表意見了,你們自行決定吧!”
李察歌點點頭,之後又看向楊傲君問道:“楊將軍以為呢?”
楊傲君哼了一聲,“一點風言風語就如此大動干戈,你們很閒嗎?”
李察歌僵了僵,“楊將軍說的是,只不過傳言滿天飛,各方勢力要求核實,以安民心。”
楊傲君冷笑,“以安民心?匈奴十萬鐵騎踏破西夏,是誰來安的民心?百姓安居樂業是民心,人心思齊是民心,而不是族譜上兩行字……”
李察歌默然。
片刻之後才道:“事情已經出了,不核實會讓太子蒙塵……”
楊傲君沒再說甚麼,畢竟她是神將府四小姐,說甚麼也沒用。
大殿外,李察歌走了出來。
有官員連忙迎了上去,“李將軍,如何?”
李察歌道:“派人去中興接幾位宗室族老。”
“另外,傳令下去,三日後,朝廷會當眾核實族譜,各方勢力不是想知道真偽嘛!歡迎他們親自來西涼見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