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州,另一個頗為幽靜的院落內,東王正在看著各地送來的情報,眼神有些難看。
這時,一名隨從走了進來。
“東家,少主很不開心。”
東王漠然,眼中透著些許無奈。
隨從繼續道:“也不怪少主,西王只是藉助少主的名義,並非真正效忠少主……”
東王道:“這不是早就在意料之中嘛?”
“西王一步步發展至今,人家憑甚麼心甘情願的效忠你?真以為就憑一個西夏太子的身份?都不過是彼此利用罷了。”
隨從道:“道理少主都懂,只是覺得憋屈。”
“而且,眼下的局勢,少主很擔心……”
東王擰眉,眼神也變得有些難看,因為他同樣擔心。
他一開始的設想很好,利用西夏太子的身份收攏民心,西夏前太子在西夏威望不小,加上西夏在和景朝的大戰中連連受挫,民間早就失去信心,只要利用各大皇子之爭,稍稍一挑撥,必然能引爆西夏內亂。
那時,再借助西王揭開整件事,推出西夏前太子的血脈,必然能一呼百應。
如此一來,加上自己和西王的實力,以及西夏前太子舊部,成功唾手可得。
哪怕西王有野心,他也絲毫不懼,因為對方還要藉助西夏太子這塊金字招牌,沒有西夏太子這個身份,對方甚麼也不是。
事成後,對方若老老實實也就算了。
反之,西夏太子大勢已成,一個西王根本不足為懼。
而計劃,一開始也確實如他預料的那般,他們順利引爆了西夏內亂,在此期間,還成功謀得了夏州,及周邊幾座城池。
之所以從夏州開始,是因為夏州乃西夏皇室的發源地、龍興之地,謀得夏州,便預示著正統出身。
同時還可以複製西夏太祖的崛起歷程,增添幾分神奇色彩,為更好地收攏民心做準備。
可以說,一開始一切都是那麼的順利。
按計劃,各大皇子相爭,實力大損,這個時候他們再崛起,一呼百應,成功不過是時間問題。
然而,誰也沒想到,意外出現了,李長治這個王八蛋,為了皇權之爭,竟然不惜背上千古罵名,公然引匈奴入關。
匈奴的實力暫且不說,匈奴一入關,景朝和北周也有了出兵的理由。
這才導致眼下的局面,讓一切變得無比被動。
原本夏州要面對的,只是幾個失去民心的廢物皇子,而如今要面對的,卻是實力強大的三國。
不!或許還要算上吐蕃。
可想而知,他臉色如何好看的起來。
隨從顯然也明白,不過口中還是問道:“東家,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綏州失守,且那人極受邊疆漢人擁戴,據說不少漢人自發地組織起來響應他,除此之外,有關他在龍泉和綏州的事也傳來,街面上到處都是,不少異族都對他頗有好感。”
“按這種勢頭,銀州只怕也擋不住他們,再之後就到夏州了。”
“另外,鱗州那邊,北周大軍也已經入境,且來勢洶洶,邊關將士人心浮動,只怕用不多久……”
東王眼角跳了跳,這無疑也是他眼下最為頭痛的。
當即他正想說甚麼。
這時,又一名下人走了進來,“見過東王,西王來了。”
哦!
東王點了點頭,隨即揮了揮手,隨從便進了後堂。
沒一會,西王便跨步走了進來,口中呵呵道:“東王在此住的可還習慣?”
西夏畢竟是西王的地盤,東王在這邊的一切,也都是西王安排的,最起碼錶面上是這樣。
東王笑笑道:“西王客氣了,聽說綏州被破,西王此來莫不是有事?”
白靖和東王的關係,這一點東王自然不可能告知。
而他這次來西夏,以及幫西王,名義上是在景朝事敗,景朝太子打擊太平教,躲到這來的,加上都是太平教,以及上次景朝暴亂時,西王幫過東王,如今東王來還這份人情。
西王道:“實不相瞞,眼下確實有些事,還想向東王請教。”
東王笑笑道:“西王客氣了,有話不妨直說。”
西王道:“多謝東王的支援和幫助,我們的計劃才得以成功,但誰也不曾想,李長治那小賊,竟然引匈奴入關,導致眼下的亂局。”
“本王此來,便是想問,以東王之見,眼下該如何破局?”
東王臉上露出難色,口中道:“不瞞西王,本王也在想這件事,計劃超乎預料,確實有些棘手。”
“想要破局,唯有儘快整合內部,同時穩住外部。”
“匈奴狼子野心,又是李長治引入關的,必須驅逐,但北周和景朝,或許可以談談。”
西王點頭,“東王言之有理,本王也有此意,且和北周耶律氏族還有些交情,或許能說得上話,但景朝,卻是一點關係都沒有。”
“倒是東王,一直在景朝經營,不知……”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就是希望東王出面。
東王眼皮跳了跳。
西王又道:“本王也是沒辦法,還望東王能夠相助,畢竟你我二人,已經同坐一條船。”
他語氣似乎別有所指。
東王看著西王,眼眸深邃,轉而笑了笑道:“本王在景朝確實還有些人,不過,前些日子兩國大戰,究竟能不能起到作用,就不敢保證了。”
西王笑笑,“那是自然,東王有心就夠了。”
“那本王就先謝過東王了。”
說著他拱了拱手,之後兩人又說了幾句,便告辭離去。
看著他的背影,東王眼眸也變得越發深邃。
“東家,他是不是發現了甚麼?不然怎麼會讓東家出面?”隨從從後堂走了出來,臉上透著懷疑。
東王沉默半晌,才道:“不管是否發現甚麼,有一點他沒說錯,我們已經同坐一條船,沒有退路。”
隨從頓了頓,隨即點了點頭。
東王又道:“何況,不管他來不來,都不能任由著局勢惡化,人不是都已經去了嘛。”
隨從道:“是!只是不知,能否說服那個人。”
東王默然,臉上似乎有著些許疲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