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利榮很關心,畢竟這關乎他的前程,和整個綏州的未來。
繼續追隨李長治,不僅要揹負罵名,還要承受巨大的代價,西夏太子的討伐,以及景朝那邊。
而投靠西夏太子,風險更大。
或許都等不到匈奴大軍和景朝大軍,直接就被取代了。
關鍵是,就他手上這點兵力,又沒有割據的資格。
其實,若換成一個不重要的城池,有這麼些人,也勉強夠了,可綏州不一樣,不僅是定難五州的大門,還夾在景朝和西夏太子之間,一旦起戰事,雙方是決計不可能放過綏州的。
而就憑他手中三四千人,想要守住這裡,根本不可能。
所以,他急需找出路。
第三條路或許就是他唯一的機會,他自然關心。
不過就在這時,一名將士突然急匆匆地跑了進來,“啟稟將軍……”
野利榮被打斷有些不悅,但還是問道:“何事?”
將士連忙道:“回將軍,剛剛綏德那邊傳來訊息,景朝大軍已經到了,挑了那處要塞……”
甚麼!
這話一出,野利榮的臉色變得越發難看。
之前龍泉就有訊息傳來,說是燕雲鐵騎到了,殺了不少山賊。
對此,他倒並沒有太上心,因為自西夏大亂後,燕雲鐵騎時不時便會闖入境內,但只是打野。
而且,綏州憑藉橫山天險,想要攻克可沒那麼容易。
在他看來,就算景朝入侵,也會先拿下西邊的宥州,沒必要先啃綏州這個依託橫山的硬骨頭。
可綏德要塞被挑了那就不一樣了,意味著對方衝著綏州來了。
當即他質問道:“燕雲鐵騎何時來的都沒發現?”
將士忙道:“回大人,燕雲鐵騎來去無蹤,實在難以捕捉他們的動向。”
“倒是龍泉那邊,剛剛又傳來訊息,說是景朝七殿下率大軍已經到了,佔領了龍泉,並向著綏州來了……”
這!
野利榮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一片,難看到了極點。
一切來得太快了,太突然了。
儘管他早就料到了這一天,畢竟西夏之前入侵景朝,如今這麼好的機會,景朝怎麼可能放過,只是他沒想到,第一個要面對景朝大軍的,就是自己。
他不明白,對方怎麼會衝著綏州而來,這怎麼看都不合理。
當即他忙問:“那現在龍泉情況如何?龍泉縣令可還在?”
將士道:“回將軍,龍泉和以往沒有區別,聽說景朝還將運糧食救濟龍泉百姓,至於龍泉縣令,也沒有受到影響,景朝七殿下已經下令,龍泉縣保持原狀,從縣令到衙差,各司其職。”
野利榮脫口道:“這怎麼可能!”
他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也難怪,收買民心他也不是沒見過,但連衙門都保持原樣,就有些過分了吧!
然而將士卻道:“回將軍,千真萬確。”
“景朝七殿下已經放話,戰爭只和軍人有關,不會波及百姓,不論種族,只要大家像往常一樣,安安心心過日子,景朝大軍就不會傷害任何一個百姓,也不會取百姓一針一線。”
“他們的目的是皇室,說皇室兩次引匈奴入關,人神共憤……”
“另外街面上,還有很多關於景朝七殿下和白娘子的傳說,以及他們在龍泉的所作所為,都已經傳遍了,不……不少……”
說到這他有些吞吞吐吐。
野利榮怒斥一聲,“有甚麼話快說,別在這磨磨蹭蹭。”
被這麼一訓斥,將士自然不敢怠慢,繼續道:“聽……聽說有不少百姓對景朝七殿下頗有好感,甚至還有部分漢族,盼著景朝七殿下來……”
“豈有此理!簡直豈有此理!”
聽到這話,野利榮再也繃不住了,破口大罵:“這些吃裡扒外的東西,誰給他們的膽子?”
將士戰戰兢兢,不知道該說甚麼,但面對野利榮的質問,還是道:“其……其實不光漢族,還有不少其他族……”
“因為三殿下引匈奴入關,百姓們都很氣憤,還有人說……”
將士再次變得吞吞吐吐。
野利榮怒道:“說甚麼?還不快道來。”
將士只得繼續道:“他們說……說將軍和三殿下關係好,是三殿下的人,如今三殿下引匈奴入關,大家都怕將軍被針對,綏州被針對。”
“一旦如此,那整個綏州必然凶多吉少。”
“而景朝七殿下不傷害百姓,並且救濟龍泉百姓,所以他們才……”
野利榮面色鐵青,因為這正是他擔心的,李長治引匈奴入關,這可是千古罵名。
而自己又和對方關係密切,如果不及時切斷,背上罵名不說,若三皇子失敗,被清算也是必然的。
這是之後的事,暫且不說,就是眼下,也必然被針對,比如西夏太子這一邊。
當即他已經顧不得這麼多,目光一橫,道:“這些狗膽包天的東西,本將軍乃西夏的將軍,綏州也是西夏的綏州,豈能由景朝來統治。”
“傳令下去,誰若再胡說八道,本將軍定斬不饒。”
“……”
“是!”
將士連忙領命,正準備退去。
野利榮又道:“等等!立刻傳西夏太子使者來見。”
司空先生聞言臉色變了變,問:“將軍召見西夏太子使者,莫不是有了決定?”
野利榮道:“事到如今,司空先生以為本將軍還有選擇嗎?”
“景朝大軍即將兵臨城下,綏州雖易守難攻,但景朝若大舉進攻,光城內幾千將士,能支撐多久?”
“景朝七殿下聲名遠播,楊傲君更是一個絕世煞星,眼下能救綏州的只有西夏太子,只要投靠他,他必然會派兵增援。”
司空先生道:“將軍說的不錯,綏州是夏州的後門,綏州有難,西夏太子確實會出兵。”
“但此時投靠,將軍以為能得到西夏太子多少信任?”
這!
野利榮不由一僵,可不是,本身彼此就有恩怨,如今綏州情況危急,對方會怎麼想?只怕……
不由的,他臉色變得煞白,語氣充滿無奈,“可除此之外,我們還能有甚麼辦法?”
司空先生頓了頓,道:“將軍不想聽聽第三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