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還有一點許夜沒說，那就是趙大的態度。
在身份揭開之前，許夜能感受到，趙大很看重他，甚至準備將九公主賜婚給他。
但，身份揭開之後，表面雖然更親近，但那種疏離感，卻越來越濃。
當然，這也可以解釋為成了皇子，趙大有所顧及，不想給外界錯誤的訊號，一碗水端平。
可許夜作為當事人，感受明顯不一樣。
越王也微微擰起了眉頭。
蘇長歌則道：“怎麼可能，陛下怎麼會不關心？之所以沒提審，大概不僅僅是因為羅峰，也因為曾布已經招了，所以……”
許夜道：“或許吧！但，曾布說明不了甚麼。”
“他對白家內部情況並不瞭解，能證實甚麼？頂多就是從白家抱了個孩子，但孩子的身份，根本無從確認。”
“真正知情的，只有四大侍衛。”
“退一萬步說，就算因為羅峰和曾布的招供，皇子身份得到確認，可作為一個丈夫和父親，得知一切後，是不是應該詢問一下當年的情況？”
這！
蘇長歌僵了一下，道：“後宮佳麗無數，而且陛下修道，清心寡慾，或許……”
許夜道：“這不是更加說明，陛下不管對那個女子，還是七皇子，都沒有太多感情嘛？態度無所謂，也就更加不稀奇了。”
蘇長歌一下不知道說甚麼，好像有些道理，但……
“這和你有沒有資格爭奪太子有甚麼關係？既然你是皇子，那……”
許夜笑道：“皇子又如何？自古皇室無親情。”
“皇位的傳承至關重要，血脈更是重中之重，第一個七皇子是假的，誰敢肯定第二個就是真的？”
“你憑甚麼認為，陛下會選一個流落民間，血脈存疑的皇子，而捨棄太子？”
“若太子能力平平也就算了，關鍵太子還極為出眾，換你，你怎麼選？”
蘇長歌張大嘴說不出話來。
確實！假七皇子的事還歷歷在目，太子又無可挑剔，不管從哪個方面看，似乎……
“可是不應該啊！若陛下真不在意，那為甚麼還要認七皇子？不是應該更謹慎嗎？”
許夜道：“還記得王靖身份被揭開的經過？當時我們就懷疑，他的一切是被推動的，而我們能夠察覺，那陛下呢？”
“若是陛下也有所察覺，你認為他會怎麼做？”
蘇長歌瞳孔微微一縮，“你是說，陛下早就察覺王靖和太平教有關？故意……”
許夜道：“為甚麼不？如此一來，太平教反而會被約束。”
“另外，還可以用來制衡太子。”
蘇長歌道：“制衡太子或許沒錯，但約束太平教，就有些說不過去吧！要知道，太平教暴亂時，陛下險遭不幸……”
許夜問：“最終的結果呢？太平教死傷無數，元氣大傷，幾乎被一網打盡。”
蘇長歌道：“這和陛下無關，是我們調配有度……”
許夜道：“表面是這樣，但誰能肯定，背後沒有陛下的手段？起碼一點，太子真的能夠完全掌控整個京都和皇宮嗎？”
這！
蘇長歌一僵，有些說不出話來。
確實！京都暫且不說，偌大的皇宮，絕不是太子一個人能夠掌控的。
身為帝王，皇宮若是全都交到了其他人手中，那還得了。
這麼說，當初自己調兵進皇宮，陛下可能一清二楚？
好傢伙！蘇長歌莫名感覺背脊有些發涼，口中問：“那你呢？按你說，陛下那麼快認王靖是為了約束太平教，制衡太子，那麼急著認你又是為甚麼？”
許夜道：“自然也是為了制衡太子。”
“太子原本就聲望鼎盛，平定叛亂後，更是如日中天。”
“恰好我名頭也不小，且事情揭開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陛下順水推舟……”
越王插口道：“或許還有一個原因，你剛剛收攏西南夷族，皇子身份更有利於朝廷。”
許夜點頭，“不錯！”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他沒說，那就是趙大可能已經認出羅峰是假的，想看看背後到底是怎麼回事。
畢竟羅峰曾和趙大下江南，就算真認出也不奇怪。
蘇長歌顯然還有些難以置信，“這些只是你的猜測，沒有任何依據，若真如你所說，陛下只是想讓你制衡太子，從沒想過立你，那他無疑是失敗的，因為你現在的呼聲，已經隱隱超過太子。”
許夜道：“猜測不假，但並非沒有依據。”
“至於呼聲超過太子，完全是個意外，一來，大周公主的事誰也沒想到。”
“二來，和太子的演戲，也肯定不在陛下的預料之中。”
“前者讓太子威望受到打擊的同時，還讓我獲得北周的支援，後者太子暗中提拔林家，以及藉助越王府，讓不少官員向我靠攏，除此之外，太子還促成了江南一行，整頓水師營，擊敗高麗水師……”
“而這一切，都是始料未及的。”
越王問道：“所以，你在江南揭開戰艦一案？故意讓陛下不喜？”
許夜笑笑沒說話。
越王又問：“就因為這些，所以你不想爭？陛下有偏好是正常的，但只要你是皇子，就沒人能剝奪你的資格。”
“而且你能走到今天，呼聲超過太子，並非意外，收攏西南、大敗西夏高麗，都是能力體現，哪怕大周公主也不是意外，而是個人魅力。”
被老丈人誇，許夜莫名有些傲嬌，不過這會不是傲嬌的時候。
當即道：“父王過譽了，小婿不想爭，不僅僅因為此，更因為小婿的性格不合適，小婿懶散慣了，根本幹不了。”
“相反，太子各方面都無可挑剔，是最合適的人選，又有容人之量……”
越王看了姑爺好半晌，之後嘆道：“有一點父王認同你的看法，那就是太子，始終是陛下的第一人選，從未改變過，原因如你所說，出身、血脈、能力等等，之所以還要制衡，也不過是太子勢頭太盛了。”
“但，即便如此，太子依舊是第一人選，且如你所說，太子確實有明君之資，心繫社稷，還有容人之量。”
“可，你的成長已經威脅到太子了，就算太子能容忍，那陛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