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水出身官宦之家,這一點,許夜第一次去紅袖坊時,便聽小菊說起過,只不過從來沒當一回事。
畢竟對方甚麼出身,和他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只是沒想到,對方竟然是明州船廠前任督辦沈湛清的女兒,這麼巧。
而就在他恍惚間,沈秋水已經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口中道:“多謝公子為家父昭雪,小女子感激不盡……”
說話同時,她聲音已經不自覺地哽咽,淚水在眼眶打滾。
自家小姐都跪了,小菊更不用說,一個勁地磕頭。
許夜都被整不會了。
當即連忙道:“秋水姑娘快快請起,此事不過舉手之勞。”
“而且,沈大人是被冤枉的,朝廷為其平反,本就理所當然,反倒是秋水姑娘,因此受牽連,遭受無妄之災……”
這並非客套話,而是發自內心的感嘆。
這個時代可不比後世,一人有罪,全家跟著受牽連。
就因為一個莫須有的罪名,替人背鍋,堂堂官家小姐便淪落風塵。
大概是想起這些年的不易,沈秋水眼眶也更紅了。
小菊也差不多,一個勁地吸著鼻子。
蘇七七見狀插口道:“秋水姑娘莫傷心,一切都已經過去。”
“夫君也已經責令衙門,為受牽連的官員家屬恢復名譽、補償,秋水姑娘脫離賤籍,可喜可賀!”
沈秋水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並開口道謝,“多謝郡主!”
蘇七七笑笑,又道:“秋水姑娘如今恢復自由身,可有甚麼打算?”
沈秋水聞言明顯有些緊張。
蘇七七自然知道她擔心甚麼,會心一笑,“別誤會!大姐說過,白家你想留多久就留多久,只要你願意,沒人會趕你……”
沈秋水這才稍微安定一些,口中道:“秋水暫時沒甚麼打算,白家很好,如果可以,秋水願意永遠……”
說著她還不忘偷瞄了許夜一眼。
蘇七七同樣瞪著自家混蛋。
許夜哪知道這些,他還在感嘆命運的巧合。
這時,小菊突然問了一句,“公子,你怎麼會突然查老爺的案子?”
小妮子明亮的眼眸之中滿是好奇,隱隱還有一絲八卦,好像在說:公子,你該不會是專門衝著我家小姐去的吧?
也難怪小妮子會這麼想,確實太巧了一些。
沈秋水也看向了許夜。
連蘇七七眼中都不禁露出一抹懷疑神色,因為還沒到明州,還在海上時,夫君似乎就對這個案子很上心。
許夜哪知道虎娘們怎麼想的,如果知道,估計吐血的心都有。
他之所以對船廠一案感興趣,僅僅是因為造船而已。
大航海時代在不久的將來就會開啟,身為一名穿越者,關注這個太正常了好不好。
不過,大航海甚麼的,幾個妮子哪知道這些。
當即他只得笑笑道:“也沒甚麼,就是朝廷讓整頓水師,提高水師戰力,而要做到這一點,戰艦便必不可少,於是對船廠格外關注。”
說完他又嘆息了一聲,“可惜,設計圖紙缺失,大型戰艦無法建造……”
聽聞這話,沈秋水明眸微微閃爍。
小菊眼睛也是一亮,脫口道:“設計圖紙?這還不簡單,找我家小姐就行了。”
呃?
許夜怔了一下,臉上露出詫異神色。
小菊則是一臉得意,還有些傲嬌模樣,繼續道:“沒錯!戰艦設計圖,我家小姐會……”
許夜眼眸微亮,目光轉向沈秋水。
沈秋水看似有些緊張,但很快定了定,“回公子,父親一向嚴格,自幼便教導秋水讀書,自己則在一旁設計戰艦,秋水從小見多了,慢慢就有了些興趣,之後也會提出一些意見。”
“有關父親設計的戰艦,大概也知道一些,並且還保留了部分父親的手稿,其中或許有公子需要的也不一定……”
她說得很謙遜,但眼眸之中透露出的自信,足以說明很多問題。
許夜大喜,原以為大型戰艦已經沒戲了,沒曾想,柳暗花明。
“太好了!秋水姑娘,那能不能麻煩你……”
見許夜開心,沈秋水臉上的笑意無疑也更濃,口中道:“公子言重了,秋水這就去準備……”
這妮子似乎也是個雷厲風行的性格,又或許是因為許夜的多次相助,如今終於能幫上許夜了,其激動心情可想而知。
看著她的背影,蘇七七眼神也變得有些微妙。
待其走遠,轉頭看向許夜,神情玩味:“夫君,你準備怎麼安置秋水姑娘?”
甚麼怎麼安置?
許夜莫名其妙。
蘇七七翻了個白眼,一副明知故問的樣子,道:“她自行贖身來到白家,夫君以為是為了甚麼?”
許夜眼角跳了跳,一下不知道該說甚麼。
他一開始沒往這上面想,這會聞言,自然再清楚不過。
只是,家裡已經這麼多漂亮娘子了,還有幾個俏丫頭,足夠了!
可蘇七七似乎不這麼想,繼續道:“來之前,大姐就提過這事,說她來白家,都是因為夫君,還讓我看情況給予支援。”
“如今還會設計戰艦,讓她和老六合作,發展西南水師再好不過,所以不如……”
虎娘們說著美眸發亮,意思再明顯不過。
許夜則有些無語,這都甚麼跟甚麼?真不怕家裡人多呢?當即他正想說甚麼。
這時,門外有聲音傳來,“是福伯、康叔回來了!”
伴隨著聲音,幾道身影走了進來,不是別人,正是白福和白康為首的幾名白家老人。
許夜見狀也起身迎了上去,他本就沒甚麼架子,也沒把自己當皇子看。
可這落在福伯康叔等人眼中就完全不一樣了。
兩人頓時受寵若驚,飛快迎了上來,並連忙行禮道:“見過姑爺,郡主,老奴不知姑爺和郡主駕臨……”
許夜笑了笑,“福伯康叔不必客氣。”
蘇七七同樣莞爾一笑,口中問:“不是說衙門扣押白家的人嘛,這是放人了?”
許夜聞言也道:“對了!衙門那邊打擊水匪,扣押白家的人,到底怎麼回事?”
兩人見問,不禁對視了一眼。
白福頓了頓,率先道:“回姑爺,衙門說是調查水匪,但問的問題,卻是有些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