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殿下來了!”
“見過七殿下,越王郡主……”
知府衙門,許夜領著虎娘們趕到時,一眾官員都已經到齊了。
以明州知府韓國忠,和市舶司提舉陳文傑為首,市舶司雖然相比後世,就是個海關,或對外貿易機構之類的。
但,景朝稅賦對市舶司依賴極大,所以職權也很大,幾乎和知府平起平坐。
且直接對接戶部,某些時候,可能比知府的話還管用。
除此之外,再就是水師統領,水師衙門也設在明州,職權更大,掌管水師營。
當然,每個官職負責的事務不一樣,不好比較,單論品級,水師統領要遠高於明州知府和市舶司提舉。
只不過水師統領這會不在,二人當仁不讓。
許夜向著眾人笑了笑,“諸位大人客氣了!”
無非就是官場那一套,許夜門清,和眾人打著招呼,一邊落座。
之後是官員敬酒。
韓國忠和陳文傑領先,其它人按官職依次上前,所謂敬酒,就是混個臉熟,讓彼此有個初步認識。
當然,雖然是過場,但敬酒的官員自然不敢怠慢,端著酒杯一飲而盡,許夜則隨意。
“下官明州船廠督辦杜雲帆,見過七殿下,越王郡主……”這時,又一名官員上前。
聽到明州船廠,許夜眼眸微動,口中道:“原來是杜大人,本皇子早就聽說明州船廠造船技術一流……”
杜雲帆原以為只是客套話,嘴上回著:“七殿下過譽了。”便準備退去。
不想許夜又道:“這次本皇子從西南而來,遇上海盜,發現他們的船隻速度非常快,本皇子也有意造些船,不知明州船廠是否方便?”
杜雲帆眼眸微亮,口中忙道:“七殿下言重了,七殿下要造船自無不可……”
許夜點頭笑笑,“如此便好!回頭本皇子去明州船廠轉轉。”
他並非隨口一說,而是確有需求。
西南發展迅猛,之後貨物要從安州入海,對船隻的需求也會越來越大,辦公事的同時,幫娘子擴大山海物流不過分吧?
“對了!船廠效益如何?”
頓了頓,他又問了一句。
杜雲帆聞言臉色有些僵硬,但還是道:“回殿下,並不算太好。”
哦?
許夜問:“原因呢?”
杜雲帆顯然沒想到許夜對船廠這麼感興趣,當即道:“朝廷沒有撥款,下面的事不多,所以……”
許夜道:“不應該啊!就算上面沒有撥款,江南各地對船隻需求量大,船廠也足以自負盈虧吧?”
杜雲帆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韓國忠插口道:“殿下有所不知,明州船廠乃官辦,隸屬工部,主要為朝廷服務……”
明白了!這就是國企,或者說央企,直接隸屬工部,只為朝廷服務,比如戰艦、轉運使司漕運貨船等等,基本不對民間開放。
一來,是出於技術的保護。
二來,也是官老爺的優越感。
只是,都窮的叮噹響了,還優越?特供?都甚麼時候了?
當即他問道:“難道就沒有向上面申請過?放開民間訂單?”
杜雲帆道:“回殿下,上一任督辦申請過,只可惜,還沒等上面批覆,便落馬了……”
哦?
許夜略顯詫異,問:“具體怎麼回事?”
杜雲帆看似有些為難,大概沒想到七殿下對明州船廠如此感興趣,刨根問底。
韓國忠也有些意外,隨即介面道:“這事下官知道一些,還是幾年前,當時船廠難以為繼,船廠督辦沈湛清,欲向上面申請,承接民間訂單。”
“只可惜,還沒等上面批覆,沈大人便遭人舉報,說是私自接了民間訂單,且貪汙受賄。”
“之後案子被查,沈大人和幾名相關人員被判了斬首,而對民間開放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
許夜哦了一聲,回想之前黃騰所說,明州船廠為靖海王造船,被查處的船廠督辦好像也姓沈。
敢情這是同一件事?
為靖海王造船是主要原因,只不過事情影響太大,上面沒有對外公佈,只說私自為民間造船,貪汙受賄?
看來八九不離十。
許夜心中尋思,口中道:“那確實可惜了,船廠無以為繼,自尋出路無可厚非,不過,必須按流程來。”
“這件事本皇子知道了,到時會問問工部,具體甚麼情況……”
他心中其實已經開罵了,上面沒錢就算了,還不讓下面的人自己想辦法,這不扯淡嘛!
杜雲帆先是一怔,轉而連忙道謝:“多謝七殿下!”
他之前為難,是因為這事對明州船廠來說,多少算個汙點。
只是沒想到,七殿下對船廠這麼上心,他內心的感激可想而知,畢竟關係整個船廠,和無數工人的生計。
許夜自然毫不在意,只是笑了笑。
韓國忠道:“七殿下愛民如子,體恤官員,我景朝必將蒸蒸日上……”
“不錯!下官再敬七殿下一杯,祝七殿下和越王郡主永結同心,早生貴子……”
“……”
一眾官員紛紛恭維著,各種好聽的話。
蘇七七很是得意,不僅因為這些好聽的,更因為夫君受官員推崇。
不奇怪,畢竟這是江南,許夜出自江南,是江南解元,還是新科狀元,且入朝兩年,所作所為,無疑給江南爭臉。
江南官場都與有榮焉。
關鍵,許夜還是景朝第一才子,乾的那些事,也讓人信服,成了皇子後更甚,所以咯……
許夜能說啥,只得笑呵呵,準備隨便意思一下便離場。
就在這時,衙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聽的不是很真切,但隱隱能聽到錢糧之類的。
韓國忠臉色有些不好看,吩咐身邊的隨從去檢視情況。
沒一會,隨從便去而復返,臉色還有些古怪,正欲在韓國忠耳邊說甚麼。
許夜開口道:“怎麼回事?”
隨從頓時有些為難,還看了韓國忠一眼,但口中只得道:“回七殿下,是……是水師營的將士……”
許夜哦了一聲,“然後呢?”
隨從頓了頓,“他……他們說要找轉運使司的劉大人,尋問水師軍費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