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立春忙道:“回殿下,瞭解不敢說,只不過下面也有些漁民,經常會出海,所以大概聽說過一些。”
“除此之外,岑某也曾想發展海運,但奈何實力不允許,加上各大土司意見難以統一。”
“另外,海盜猖獗,得不償失,所以最終作罷!”
許夜哦了一聲,倒也沒有太過意外。
坐擁安州,看著明州泉州商業發達,想效仿太正常不過了。
但,光有想法和地理位置顯然不夠,沒有拿得出手的東西,且夷族自治,一盤散沙,整體環境不允許,也沒有那個商業氛圍。
當然,現在不一樣了,如今的西南,商業氛圍超乎想象,各種新奇產品數不勝數,各大夷族嚐到甜頭主動求變,且以許夜馬首是瞻,所有條件都已經具備。
唯一要顧慮的就是海上。
岑立春自然也明白,繼續道:“遊蕩在這片海域的海盜有不少,大大小小,有些是犯了事的亡命之徒,有些是走私團伙,甚至還有些平時就是漁民,景朝和南越的都有……”
“而這其中,實力最強最兇殘的,便是白旗幫。”
白旗幫?
許夜略顯詫異。
岑立春道:“不錯!雖叫白旗幫,但他們懸掛的其實是一面黑旗,旗上繪製著白色骷髏。”
“白旗幫實力強大,附近海域遍佈他們的人,一旦被盯上,不死也得脫層皮。”
“安州這些年,陸續也有不少商人想走海運,但最後都放棄了,因為風險太大,西南只有一個商號能在這片海域暢通無阻。”
蘇七七好奇的問:“哪個商號這麼了不得?”
岑立春道:“回郡主,是四海商貿。”
蘇七七怔了一下,“四海商貿?那不是老六在打理嘛!”
岑立春道:“回郡主,如今四海商貿確實是六夫人在打理,不過,六夫人接管的只是西南各地,並不包括這海上……”
許夜對此倒不意外,當初徹查四海商貿時,海上這邊就已經被切斷了。
岑立春繼續道:“四海商貿掌櫃錢四海,其人非同一般,據說手下有四大掌櫃,分別是:榮、華、富、貴,其中錢榮在棲鳳寺已經被七殿下拿下,他是負責西南事宜的。”
“而負責海上事宜的,便是錢華,四海商貿能夠暢通各大夷族,除了平時救災,施些小恩惠外,也因為只有他們的貨,能夠在海上暢通無阻。”
“西南夷族有很多都要藉助他們出貨……”
岑立春只知四海商貿錢四海,和太平教有勾結,但是並不知道錢四海就是東王,更不知道東王是白三通。
但是蘇七七知道啊!眼神變得有些古怪。
許夜則有些無奈,對於這個老丈人,他也不知道該說啥,野心也忒大了。
而且能力也確實不一般,起碼經商有一手。
岑立春又道:“據說四海商貿能夠暢通無阻,是因為其背後有一個商盟,好像叫甚麼靖海商盟。”
“這個商盟都是各地鉅富,包括景朝北周南越高麗,以及外邦來的商人,商盟會長被人稱為靖海王……”
靖海王?
好傢伙!一個商盟會長都敢稱王了?
不過海上的商盟,多半和海盜走私脫不了干係,四處飄蕩,朝廷也管不了,稱王甚麼的太正常了。
太平教還有東南西北王呢!許夜沒在意。
岑立春道:“當然,甚麼白旗幫、靖海王,在七殿下面前自然不值一提,下官提及,只是以免七殿下萬一遇上,有個心理準備……”
許夜笑了笑,“岑大人有心了!”
想了想,他又問了一句,“對了!剛剛岑大人說四海商貿有四大掌櫃,錢華負責海上,那還有兩位呢?”
岑立春搖頭道:“回殿下,具體下官也不是很清楚,只聽說,有一位好像在西夏……”
西夏?
老丈人還真是不得了,一個在西南,一個在海上,如今西夏竟然也涉足了。
不過,以西南為中心,西夏相比大理和吐蕃毫無優勢,且不接壤,單純就商業來看,難道不更應該是大理或吐蕃嘛?
所以,不僅僅是商業?
對!老丈人連白家都不要,怎麼可能僅僅是商業,以西南為中心很好理解,當初白靖就在西南,老丈人的計劃都是圍繞白靖展開的,加上西南夷族林立,對他的計劃很有利。
海上不受管轄,方便四海商貿販運大食天麻,發展勢力斂財都是最好的選擇。
可西夏算怎麼回事?
莫非西夏那邊還有甚麼說頭?
算了!想不明白許夜也懶得理會,對這個老丈人他也很無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因為天色已經不早,加上岑立春極力挽留,一行人乾脆在安州休整了一晚,直到次日,這才換了兩艘更大的船隻,以及帶了一些老水手。
這些都是賊婆娘一早安排的。
出海和普通船隻自然不一樣,海上除了海盜之外,更大的危險其實是風浪。
這個時代可沒有準確的天氣預報,只能依靠一些老水手的經驗,
好在此行的目的地是江南,沿著近海就行,不用太深入,倒也沒有那麼危險。
就這樣,兩艘龐大的船隻浩浩蕩蕩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視線盡頭。
……
碼頭對面的閣樓。
此時,一名中年人正看著這一幕,眼神冰冷,口中道:“人已經出海,立刻通知那邊。”
他身旁還有一名黑衣人,聞言頓了頓,試探道:“大人,七皇子體恤百姓,幫助流民,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話沒說完,中年男子銳利的目光便掃了過去,掠過一抹殺意。
黑衣人見狀頓時嚇得面色發白,瑟瑟發抖,口中連忙道:“屬下該死……”
中年男子哼了一聲,“再有下次,小心你的狗命。”
黑衣人連連稱是。
中年男子看了他一眼,又道:“好不好不是我們說了算的,這是上面的意思,我們只需聽命行事就夠了!”
“是!屬下這就去辦。”黑衣人連忙領命,而後飛快的退了下去。
中年男子則看著遠去的船隻,眼神依舊冰冷,只是這冰冷背後,隱隱還透著一絲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