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譽北冥神功已經相當純熟,鳩摩智的真氣從掌心勞宮穴,順著經脈,進入膻中氣府。
鳩摩智頃刻間內力失去大半,心中漸漸後悔,想要讓段譽停手,卻如何都喊不出聲來。
眾人見他的樣子,均知他一身功力正在被消去,都偷偷看向段譽,眼神都變了,均想大理世子恐怕練了星宿老怪的化功大法,都不自覺地往後退去,生怕自己的內力也被化了。
鳩摩智臉色逐漸變的蒼白,萎靡不振,軟倒在地,段譽見再也吸不到內力,急忙收手把他扶起來,問道:“大和尚,你還好吧。”
鳩摩智暗暗運氣,丹田之中已經空無一物,再也提不起一絲內力,知道自己苦修數十年的修為,已經全部被他北冥神功吸走了,苦笑道:“有勞世子關心,小僧並無大礙。”
段譽憨笑道:“舉手之勞,大師不必放在心上。”
呂途也不多說廢話,伸手按住他頭頂百會穴,以天山六陽掌純陽之力,緩緩輸入,把穴道中的寒冰生死符化去。
慕容龍城採用鳩摩智蕭遠山兩人陰陽二氣,製成生死符,雖然構思精妙,但是仍然未能超脫生死符的範疇,天山六陽掌仍舊是剋星。
雖然百會穴為人體之中,無比兇險,但是呂途對真氣的掌控又是隨心所欲,妙至毫巔,化去穴道之中的生死符並非難事。
鳩摩智只覺得頭頂百會穴進入一股柔軟的暖流,讓腦髓都感到非常舒服,迷迷糊糊間,原先冰涼瘙癢的感覺一掃而空,周身百脈都暖洋洋的,不由大喜若狂,轉而想到一身功力付諸東流,忍不住問道:“呂仙人,你是不是故意要化去我一身修為?”
呂途微微一笑,語重心長道:“明王何出此言?在下也是為了救你,餵了你好啊,你怎麼不明白我多苦心?”
段譽在一旁補刀道:“大和尚,呂仙人救了你,你竟然還質疑他,何況武功有甚麼好的,你就算練到天下第一,又有何用。”
群雄一愣,但是見他一本正經,不想說說笑,均想:“這大理世子一身武功已經登峰造極,不知道是腦子有病,還是偽君子?”
鳩摩智對他自然也沒有好臉色,他畢竟是吐蕃大輪明王,佛法高深,如今一身功力消散,知道糾結也於事無補,起身來向呂途躬身行禮,嘆道:“老衲三十年來,貪嗔痴三毒俱全,今日之果,亦是昨日之因,在此謝過呂施主救命之恩。”
呂途微微一笑,淡淡道:“謝我就不必了,這麼多人看你殺了慕容復,如今你功力散盡,姑蘇慕容的人怕是不會放過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鳩摩智一怔,雙手合十道:“慕容家來找老衲尋仇,也是老衲的果報。”
玄生上前道:“明王不如先在少林住下,至於姑蘇慕容的人料想也不敢在少林鬧事。”
鳩摩智尋思半晌,回道:“有勞方丈了。”
玄生雙手合十道:“大師是佛門高僧,少林自然不會坐視不管。”
接著又向呂途行禮道:“呂仙人神功蓋世,降魔衛道,少林寺招待不周,請勿怪罪。”
呂途擺擺手道:“無妨,只要少林別怪我毀了你們藏經閣就好。”
少林眾僧望著變成廢墟的藏經閣,皆無比沉重,歷代數百年積累毀於一旦,不知道何時才能恢復元氣。
玄生雙手合十,朗聲道:“少林發生偌大變故,從今日起封山百年,諸位好漢,恕不遠送。”
群雄一愣,但是少林方丈下了逐客令,也不好在此逗留,紛紛上前告辭。
蕭峰揹著蕭遠山殘破的屍體,用衣裳包裹著蕭遠山的人頭,神情哀傷。
段譽見狀道:“大哥節哀順變。”
呂途也淡淡道:“喬幫主節哀順變。”
蕭峰一怔,苦笑道:“呂仙人,二弟,蕭某沒有事,只是與家父相聚沒有幾日,便陰陽相隔,感到有些遺憾。”
呂途道:“天下無不死的父母,喬幫主看開一些。”
群雄均是一怔,覺得他說話太過大逆不道。
蕭峰道:“呂仙人境界高深,蕭某還是凡夫俗子,不如仙人灑脫。”
呂途哈哈一笑:“見笑見笑,一起走吧。”
眾人穿過少林寺,來到少林山門,見門前擺著一堆和尚的屍體,其中便有少林玄慈。
玄慈方丈德高望重,在武林之中人人敬仰,今日雖然身敗名裂,也自斷心脈而死,維護了少林的聲譽,群雄走過他屍體前,都紛紛躬身行禮致敬。
葉二孃此刻像未亡人一樣跪在玄慈身邊,少林和群雄倒是也不與他為難。
此刻她見到呂途從少林寺出來,身心一顫,起身跑過來撲通跪下:“呂少俠,求你告知我孩兒的下落,讓我見他一面。”
眾人一聽,紛紛向兩人望來,都想知道玄慈和她的兒子到底在哪裡。
呂途淡淡道:“葉二孃,當初在大理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想見你兒子,你可不要怪我。”
葉二孃撲通撲通磕了幾個響頭:“呂少俠,我知道錯了,求求你讓我見孩兒一面,只要見到他我立刻到你跟前領死。”
段譽見她額頭都磕出血,動了惻隱之心,道:“呂仙人,她好可憐,你便告知她吧。”
蕭峰想要葉二孃母子分離都是自己父親所為,也道:“呂仙人,這一切都是家父之過,這葉二孃雖然是邪道中人,但是愛子之心做不了假,還請你讓他們母子相見,也好減輕家父的罪過。”
呂途卻道:“葉二孃,你可要想清楚,你的身份見了你兒子,對他可能並沒有好處。”
玄慈身死,葉二孃萬念俱灰,只有對兒子的思念,撐著她沒有自殺,聞言一愣,如今自己是四大惡人的無惡不作,臭名昭著,江湖中仇家無數,與兒子相認,恐怕真的對他沒有好處,咬牙道:“我不與他相認,便是偷偷見他一面便心滿意足,還請少俠大發慈悲,可憐可憐一個母親。”
“呂小賊真是鐵石心腸,人家都這麼求你了,你都不說,好狠的心啊。”
曾在藏經閣觀戰的群豪,登時大駭,不知道誰如此大膽,竟然呼呂仙人為小賊,紛紛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紫衣少女從人群中探出來一個小腦袋,一雙烏黑的大眼滴溜溜亂轉,甚是俏皮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