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複本來武功就不如鳩摩智,此時神智混沌一片,又是被偷襲,哪裡防得住,胸前被火焰刀勁力擊中,頓時鮮血飛濺倒在地上。
鳩摩智面目猙獰,覺得不洩憤,又接連揮出兩記火焰刀,厲聲罵道:“我讓你復國,我讓你做皇帝。”
他本是心胸狹隘之人,被掃地僧種下生死符,強迫做慕容復的護法,已經對慕容家懷恨在心。
又聽呂途講他的身上的生死符無人能解,自己只剩下一年壽命,驚懼莫名,見到慕容覆在那裡稱朕頓時殺心。
眾人見他手段殘忍,對慕容復的屍體都不放過,沒有一點大師風範,均是大驚失色,少林眾僧慈悲為懷,見此慘狀,一個個雙手合十,閉著雙眼,口唸佛號。
段譽施展凌波微步,身子一閃,走上前去,見慕容復已經身首異處,驚道:“大和尚,你竟殺了慕容公子。”
鳩摩智恨恨道:“老子被那妖僧種了生死符,反正也活不了一年,便要讓慕容家斷子絕孫,看他們還如何復國,哈哈。”
群雄雖然不知道甚麼是生死符,但是聽到活不了一年,都以為是甚麼了不得的毒藥。
段譽見他狀若癲狂,和慕容復剛才一樣,道:“生死符是我大師伯的獨門暗器,她應該能幫解,呂仙人神功蓋世,應該也能解的,剛才在樓上,你也看見呂仙人幫我大哥解了生死符。”
鳩摩智一怔,回過神來,之前在樓上呂途確實幫蕭峰解了掌心的生死符,為何剛剛他又說解不了自己身上的生死符,定是自己誠意不夠,身子一晃來到呂途跟前,撲通跪下。
“呂仙人,你大發慈悲,解去小僧身上的生死符,小僧願意做牛做馬回報你。”
呂途不由感嘆,這鳩摩智剛才還一身戾氣,現在卻變得卑躬屈膝,看來在生死麵前,不管大師,還是凡人,都是一樣的,就是不知道掃地僧臨死前有甚麼感受?
“你身上的生死符,乃是慕容龍城以你和蕭遠山的陰陽之氣製成,又被他以獨門巧勁手法打入你頭頂百會穴,幾分力度,幾分陰陽真氣,只有他知道,旁人若是強行去解,怕會傷及大師你啊。”
鳩摩智雖是吐蕃人,修的是三脈七輪,但是熟讀中原武學,又修煉了小無相功,自然知道百會穴乃是百脈交匯之重穴,實乃重中之重,稍有不慎,便會傷及神智。
“呂仙人道行高深,連慕容龍城那個老匹夫都能擊敗,求你大發慈悲,救救我吧。”
說著又俯首拜下,十分虔誠。
呂途尋思這番僧雖然嗜武如命,卻不算甚麼大惡人,救他一救也不是一行,微微笑道:“你當真不怕?”
鳩摩智一怔,這生死符如附骨之蛆,單憑自己根本無法祛除,如今那妖僧已死,自己只剩下一年壽命,若是此時不解,一年後一樣會死,想到生死符發作之時的痛楚,身子不由一顫,堅定道:“還請呂仙人出手。”
呂途知道這番僧強練少林七十二絕技,一身戾氣仍在,自然不會這麼便宜他,笑道:“既然你不怕死,要在下解你身上的生死符也不是不行,不過你這身內力可就不能要了。”
內力乃是練武之人的根本,沒有內力之人頂多是三流,鳩摩智聞言臉色大變,驚道:“呂仙人,你這是甚麼意思?為何要廢我內力?”
呂途淡淡道:“要解你身上的生死符,自要廢了你一身功力,如此才能十拿九穩,不出差錯。”
鳩摩智噌的一聲跳起來,道:“呂仙人,不廢功力行不行。”
呂途微微一笑,道:“行,自是能行,但是那生死符種在你頭頂百會穴,百會穴連線你身上百脈,已經和你融為一體,在下怕等下用真氣為你拔符時,你身上真氣自行抵抗,稍有不慎,輕者明王怕是會變成弱智,重者則會走火入魔而死。”
鳩摩智一愣,苦道:“可這小僧幾十年苦修而來的功力,實在是難以捨棄,仙人可還有別的辦法。”
呂途故作為難道:“若是還有他法,我豈會欺瞞於你。”
鳩摩智自是不太信他的話,但是也知道普天之下只有他能救自己,一邊是性命,一邊是數十年苦修而來的功力,一時難以抉擇。
呂途見他沉默不語,心中暗笑,淡淡道:“大師是吐蕃佛子,須知有舍有得,況且相對於佛法,武功不過是末流,你這一身武功修為怕不是你成佛成聖的枷鎖?”
鳩摩智佛學修為精深,本事又大智慧之人,不然也不會成為大輪明王,猛地想起自己這數十年來,武功越來越高,卻是整日只知道打磨內力,苦練招式,再也沒有心思研究佛法,已經忘記了剛出家時的願望。
念及於此,心頭一震,難道此刻是佛祖降下的考驗,讓自己抉擇,苦思半晌,對呂途躬身行禮道:“呂仙人所言在理,小僧數十年來走上邪道,這一身功力便是我身上的枷鎖,讓我不能修成正果。”
說著雙手合十,盤坐在雪地上:“呂仙人請出手吧,小僧已經想清楚了,這一身功力不要也罷。”
眾人見他神色堅定,臉上浮現著層層光暈,均想這番僧好生了得,一生功力竟能捨去,不愧是得道高僧。
少林眾僧均雙手合十念著佛號,玄生上去行合十禮道:“大師回返正道,可喜可賀。”
呂途沒想到鳩摩智竟然真能捨棄內力,看來他還是覺得性命重要一些,不過他剛剛殺了慕容復,若是沒了內力。姑蘇慕容的人定是不會放過他。
“段世子還請你用北冥神功化去明王一身功力。”
段譽一愣,指了指自己,道:“呂仙人,我嗎?”
呂途道:“不是你還能是我?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世子心底善良,不會推辭吧?”
段譽心中本來好佛,見這是救人之舉,便走到鳩摩智跟前:“大和尚得罪了。”
鳩摩智點點頭,忽然心生疑惑,感覺有點不對勁,廢自己功力何必讓段譽出手,直接廢去自己丹田就是。
正想詢問,只覺段譽已經按住自己膻中穴,身子一顫,體內真氣如同瀉洪一樣,奔湧而出,源源不斷地傳入他掌心勞宮穴,心中大駭,便想要反悔。
“呂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