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峰又豈會不信,自認為見多識廣,上過宋夏的戰場,天不怕地不怕,剛見到聚賢莊大院裡的屍山血海,心中也是無比震撼,現在只要閉上雙眼,滿腦子都是斷手殘肢,腸子腦漿。
“在下自然是相信少俠,說出來不怕你笑話,喬某昨日第一眼見到那場面,腿腳都有點發軟。”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均是一笑,原來人生如此,自己也不算丟人?
阿紫叫道:“我在西域的時候,時常聽說傻大個你說中土武林第一英雄,幾具屍首都讓你害怕,真是好笑。”
阿朱想起她當時非常鎮定,像沒事人一樣,問道:“阿紫你為甚麼不怕,是怎麼做到的?”
阿紫翹著小嘴:“就不告訴你,讓你們結拜不帶我。”
呂途見她得意驕傲的樣子,笑道:“有甚麼好驕傲的,阿朱你忘了她是丁春秋養大的,星宿派裡全是變態,她見怪不怪而已。”
阿朱心疼地看著阿紫,自己這個妹妹命不好,被丁春秋擄去了,兩眼一紅:“妹妹,以後姐姐不會讓你再吃苦。”
阿紫心中一暖,拉著她手道:“我一點也不苦,姐姐,真的不騙你。”
喬峰三人都覺得她是在強顏歡笑,星宿派在江湖上臭名昭著,門人弟子一個個兇狠狡詐,一個小姑娘身在那種門派,豈能好過。
不過三人不知道,阿紫從小馬屁拍的別出心裁,甚得丁春秋寵愛,苦倒是沒吃甚麼,只不過人耳濡目染,自帶一身邪性。
阿朱柔聲道:“姐姐知道了,你以後跟在我身邊,哪裡都不準去。”
阿紫嗯嗯兩聲,神情極不願意。
次日,在客棧樓下吃完早飯,喬峰起身拱手道:“呂少俠,二弟三妹,喬峰就此告辭,後會有期。”
阿紫看到自己被忽視,大聲叫道:“傻大個,你怎麼不給我告辭,你是不是小心眼,瞧不起我?”
喬峰一怔說道:“喬某橫行江湖,人人都說我智勇雙全,就你說我傻,不過見你年紀小,便不和你計較。”
“阿紫姑娘告辭。”
阿紫嘴角微翹,笑吟吟說:“喬大俠保重,一路順風。”
呂途瞧了一眼阿朱,見她沒有絲毫悲傷之色,難不成放下了?
“阿朱,要不你去送送喬大俠。”
喬峰趕緊道:“不用不用。”
說著翻身上馬,對著眾人一一拱手行禮:“諸位後會有期。”
眾人紛紛回禮:“後會有期。”
喬峰雙腿一夾馬肚,向北而去,頃刻沒有了人影。
阿朱看了一眼北方,便向呂途說:“呂公子,你聰明絕頂,阿朱到心思你也早知道,現在我來跟你辭別來了。”
呂途見她已經背好了包袱,應該早有準備,淡淡道:“保重。”
段譽卻是一驚,叫道:“阿朱妹妹,你不跟哥哥回大理?”
阿朱想起失散多年,剛剛相認的父母,兩眼一紅,回道:“阿朱不孝,還請哥哥代阿朱孝敬父親。”
段譽一愣,繼而笑道:“妹妹不必如此,若是用呂仙人的話來說,爹爹又沒養過你,不必盡孝。”
阿紫坐在馬上,噗嗤一聲笑道:“就是,那老色狼生了那麼多女兒,多我們不多,少我們也不少。”
“姐姐,我們走吧,不然傻大個跑遠了。”
阿朱點點頭,轉身上馬,朝著喬峰走的方向而去。
段譽望著她們遠去的身影,心想昨日才結拜,今日便要分道揚鑣,忽然有種離別的哀傷,轉身跟呂途說:“呂仙人,現在只剩下我們兩個了,你有甚麼去處麼?”
呂途微微一笑:“中原物華豐茂之地,聽說東京開封更是天下第一城,富貴繁華,城中青樓匯聚四方佳麗,世子有沒有興趣跟我去瞧一瞧,聽聽曲?”
段譽有些許心動,開封的青樓有所耳聞,以前大宋有個文人,寫得一手好詞,常年住在青樓裡,風流不羈,讓他十分羨慕。
“你可是世外高人,怎麼能去那種地方?”
呂途打出一記後現代的老拳:“你是瞧不起青樓女子?”
段譽連忙回答:“自然不是,只是在在下眼裡,你是仙人般的人物,不該去那種地方,難不成你是想遊戲紅塵?”
呂途佩服他的想象力,自己不過是逗逗他而已,說:“風塵之中也有真性情,就問你想不想去?”
段譽像個雛子一般左顧右望,細聲道:“想倒是想,只是怕我爹知道。”
“你爹是甚麼貨色你難道不清楚?你以為他去得少?”
段譽一想也是,自己父親風流成性,自己見過的妹妹都好幾個了,青樓這種地方想必也是常去的。
“閒來無事,在下倒是可以和呂公子去會一會大宋的才子佳人。”
呂途心中暗笑這貨還挺虛偽,不過在這個年代,文人墨客去青樓嫖最是正常不過,段譽他一身青衫,書生打扮,倒是挺像個才子。
卻在此時,兩名漢子來到客棧,走到兩人面前,躬身行禮,呈上一張大紅請柬。
呂途開啟一看,原來是蘇星河發的邀請函,邀請人六月十五到擂鼓山下棋,便問:“你們是怎麼找到我們的?”
兩人互相望了一眼,口中咿咿呀呀,雙手打著手勢。
呂途想起蘇星河現在扮作聾啞人,手下的僕人也都是啞巴,自己卻是不懂一點手語,對段譽笑道:“看來不能和世子去開封了,可惜可惜。”
段譽內心深處也有一絲絲可惜,看了請柬,心中一振,便問:“呂仙人也喜歡弈棋?”
呂途知道自己的水平,不過珍瓏棋局自己自有破解之法。
“算不上喜歡,不過也找不到對手。”
段譽向來喜歡弈棋,聞言大喜:“真的嗎?我想領教一下。”
呂途知道他棋藝高超,不是張三丰那種臭棋簍子,搖搖頭說:“你不是我的對手,高處不勝寒,這種感覺你說不懂的。”
段譽一怔,見他裝逼的神情,忍不住動手,心中尋思:“呂仙人武功如此之高,定是聰明絕頂之輩,想必弈棋在他眼裡也是小菜一碟。”
呂途向兩名漢子拱手抱拳:“聰辯先生之邀,在下自當赴約。”
段譽也跟著行禮道:“大理段譽,拜謝聰辯先生,屆時自當和呂仙人一起前去拜訪。”
兩個漢子聞言,向著他們躬身行禮,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