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坦之不過是十六七歲的少年,其父輩遊氏雙雄頗有聲望,聚賢莊又是此地豪富,平日養尊處優,到處玩耍,自認為天下人都如自己父母一般,哪裡會知道江湖人心之險惡,今日遭逢大難,對喬峰滿腔恨意,自然是恨屋及烏,對呂途也是一般。
“還不是小賊你和喬峰這個惡人坑瀣一氣,殺了人還死不承認,你今日不殺我,我遊坦之對天發誓,遲早要殺光你們這些惡人。”
“啪……”
呂途隨手一揮,一道無形掌勁打到他左臉上:“作為江湖過來人,先給你一點教訓,若是你沒有實力的時候,千萬不要對人暴露你的恨意,別人可不像喬幫主一樣仁義。”
“何況就是我滅了你聚賢莊滿門,你又能奈我何?是想指望我自刎謝罪,還是指望少林寺玄慈幫你報仇?”
遊坦之摸著火辣辣的左臉,心中駭然,眼前這個小賊說得不錯,自己大仇未報,不能輕易死了,以後武功未成,定要忍辱負重,口中卻道:“仗著自己武功高,持強凌弱算甚麼好漢,你做下如此大惡,遲早不得好死,遺臭萬年。”
呂途見他還是不服,指著圍觀的群豪說:“在這聚賢莊中,不管是死了的人,還是活著的人,論起英雄好漢,怕沒有人比得過喬峰,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要是惹怒了他們,恐怕早就身首異處,還輪得到你一口一個惡賊在這裡叫罵。”
“你和遊氏雙雄一樣,本事沒有,卻好大喜功,喜歡出頭,少林寺執掌武林牛耳,自己都不辦甚麼英雄宴,你父親武功平平,卻大辦甚麼英雄大會,人家喬峰又沒殺你聚賢莊的人,不知道你們閒的沒事瞎參合甚麼?”
遊坦之見他侮辱自己父親,頓時忘了忍辱負重,怒道:“喬峰這種殺父殺母殺師的契丹狗賊,身為正道中人,見到自當拔劍便殺,你一個邪派惡人,當然不知道甚麼是江湖俠義。”
喬峰想要反駁,卻又想到義父義母和恩師,可能是自己父親殺的,話卻如何說不出口,嘆了一聲,繼續舉碗喝酒。
呂途也不想為喬峰解釋,淡淡道:“江湖俠義?四大惡人殘殺無辜,危害江湖多年,無惡不作葉二孃現在逍遙法外,怎麼不見遊氏雙雄開個英雄大會,去把他們剷除?”
遊坦之一怔,硬著頭皮道:“四大惡人再如何邪惡,也不如喬峰殺死自己義父義母,違揹人倫,喪盡天良。”
呂途微微一笑:“星宿派丁春秋,勾引師孃,弒殺師父,他修煉化功大法,是武林中人人喊殺的魔頭,也不見你父親開個甚麼英雄大會,去討伐星宿海?”
遊坦之雖然知道星宿老怪,知道他化功大法可以化去練武之人的內力,卻不知道丁春秋殺師之事,叫道:“這和我們要除掉喬峰有甚麼關係?”
阿紫聽到丁春秋弒殺師父勾引師孃,心中很是好奇,湊上來八卦:“你怎麼知道老仙殺了自己師父?你從哪裡聽來的?”
呂途卻不理她,對遊坦之道:“所以這和甚麼江湖俠義根本沒甚麼關係,純粹是你們這些所謂的江湖好漢欺軟怕硬,不敢去找四大惡人和丁春秋的晦氣,以為喬峰好欺負一樣。”
“而且這英雄大會不過是少林寺躲在幕後主持,聚賢莊遊氏雙雄不過他人的棋子,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你好好想想,若不是少林寺,又有幾人會給你聚賢莊面子?難不成是因為江湖俠義?”
遊坦之從小對自己父親和伯父敬仰,自是不願意相信他們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頓時怒氣盈腔,但是想到前些日子,少林和丐幫的地位要高出聚賢莊很多,父親和伯父對他們言聽計從,當時還以為是對客人的尊重,現在聽來倒是想在巴結他們。
“自熱是為了江湖道義,中土英雄豪傑,無不想手刃喬峰這契丹惡賊。”
呂途冷冷道:“那麼遊氏雙雄為了江湖道義,求仁得仁,而且你父親伯父聽你所言還是自殺,你有甚麼理由找喬峰報仇?”
遊坦之一怔,顫聲道:“不,不是這樣的,要是喬峰他不來聚賢莊,我爹爹我娘就不會死,都是喬峰這個狗賊害死了他們。”
呂途感覺他心態已經被自己忽悠瘸了,微微一笑:“你們聚賢莊開這個英雄大會,不就是為了對付喬幫主?人家送上門你又不樂意,遊坦之,你不如遊氏雙雄多矣,真是虎父犬子,你若是因為江湖道義想殺喬峰,我還高看你一眼。”
“若是為了私仇,恐怕有些牽強。”
遊坦之身子一晃,一屁股坐到地上:“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我們是江湖好漢,剷除喬峰這個契丹惡人有甚麼不對?有為父報仇有甚麼不對?”
呂途眉頭微皺,這遊坦之怎麼這樣就崩潰了?有點不太應該,淡淡道:“且不說喬峰是不是你眼中的惡人,就算他是,你要行俠仗義,難道讓喬幫主引頸就戮不成?要知道這江湖上,不知道多少俠客因為行俠仗義丟了性命,難不成你父親就不能被殺?”
群豪聞言都不由點頭,行走江湖,刀口舔血,今日你殺我,明日我殺你,腦袋都系在褲腰帶上。
遊坦之昂頭大吼:“當然不能,我爹爹為人俠義,樂善好施,有武林孟嘗之稱,是大大的好人,他不該死於非命。”
呂途也不由嘆息,遊氏雙雄在江湖中頗有聲望,又是慷慨豪邁,朋友眾多,不然也開不成這英雄大會。
“你現在應該體會到了甚麼叫江湖險惡,入了這江湖,血雨腥風可不管你正邪,就算你父親是好人,一樣會被人殺死,遊氏雙雄能自刎,已經算得上好結果。”
遊坦之卻絲毫聽不進去,望著裡面喝悶酒的喬峰,心中暗道:“甚麼江湖險惡我不管,只要喬峰死,做甚麼都可以。”
但是現在他已經不敢把心裡話說出口,生怕喬峰改變主意一掌把自己打死。
呂途見他沉默不語,淡淡一笑,今日自己把玄慈的私生子訊息放出去,想必不日就會傳遍江湖,也是該把葉二孃這份俠義值回收了,免得被他人捷足先登,就是不知道她此刻藏在何處?
“諸位好漢,若是不信在下所言,自可到少林寺找玄慈求證,當然他要是想知道自己的親生兒子在哪裡?也可以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