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紫拍著小手,呵呵笑道:“傻大個,你怎麼這麼傻,人家不就是說把人殺光了,就沒有仇怨了?這其實我也會,而且很有用。”
轉而又跟呂途說:“呂少俠你這個法子深得我星宿派的精髓,你不如改名邪道之光更為貼切。”
阿朱趕緊捂著他嘴巴:“別胡說八道。”
喬峰知道呂途出手狠辣,當日在杏子林中,就把西夏一品堂的殺了一乾二淨,一個不留。
“呂少俠說笑了,不管是殺光契丹人,還是殺光漢人,不說喬峰做不到,也實在有傷天和,而且化解仇怨也不是這樣化解。”
呂途知道後世再無契丹族,淡淡笑道:“喬大俠宅心仁厚,不忍殺戮,在下佩服,只是普天之下,有國有族便會有紛爭,有紛爭便會有仇怨,漢人恨契丹人,契丹人想必也恨漢人,或許等哪天出了嬴政這樣的雄主,一統天下,經過漫長的歲月,兩國之間的仇怨才會消失。”
喬峰咕咚咕咚灌下一大碗酒,長嘆一聲:“還請呂少俠放了這些好漢,他們都是因喬峰而來,此事本來就與你無關,沒必要多造殺戮。”
群雄皆是一愣,都不知道他搞甚麼鬼。
方才那老頭冷冷道:“喬峰你耍甚麼陰謀詭計,要殺要剮老子都不怕你。”
不過餘下眾人皆不說話,畢竟此時穴道被點,能保住性命就是好事,大不了回去苦練武功,以後再打過。
呂途雖非甚麼聖母,但是眼前這些人,大多被仇恨矇蔽,與自己關係不大,放了不是不可以。
“喬幫主仁義,不過你想好了,這些人可是想要你命的。”
喬峰哈哈一笑:“呂少俠看輕喬峰了,在下武功雖然不如你,但是這些人想取喬某性命,怕是不容易。”
段譽生怕呂途真的殺光這些人,說道:“喬大哥為人仁義,段某佩服,我敬你一杯。”
說著咕咚咕咚喝了一碗酒:“呂仙人,在場都是大宋的好漢,你又是漢人,就饒過他們這一次。”
呂途劍指一動,這群豪的穴道都解開,冷冷道:“滾吧,別讓我再見到你們。”
群豪見他動動手指頭,便解開了二三十人的穴道,不禁駭然,知道敵我雙方武功差距太大,再動手也是送死,各自撿起兵刃悻悻走出客棧,還把地上的屍體也一起帶走了。
柯千山見眾人離開,知道單憑自己報仇無異於痴人說夢,恨恨瞪了呂途一眼也跟著跑出去。
阿紫叫道:“那個姓柯的還想殺你,你為甚麼不斬草除根,免除後患。”
呂途瞧了她一眼:“我要斬草除根,就先殺你這個妖女。”
阿紫知道他不會殺自己,絲毫不懼:“你敢殺我,我姐姐永遠不理你。”
阿朱兩臉一紅:“別胡說八道,趕緊吃東西,等下還要趕路。”
幾人卻都因突然的變故沒了甚麼胃口,草草吃了一些,便即離開。
許家集離聚賢莊不遠,一路上零零星星碰到幾個江湖人,都風塵僕僕,像是趕了很遠的路。
呂途見喬峰心事重重,便問:“喬大俠,你喝了許多酒,到了聚賢莊可不要衝動啊。”
喬峰輕輕拉了拉韁繩,微微一笑:“少俠多慮了,些許小酒喬某還不至於醉,倒是少俠你得收斂一下心性,要知道行走江湖,要以仁義為先,多結交朋友。”
呂途一愣,自己竟然被喬峰教育要以仁義為先,不由暗笑,或許自己真的殺性太重了些。
幾人走了大半個時辰,遠遠便看到一根兩三丈高的旗杆,上面懸掛著一面青底白字的大旗,迎風招展,獵獵作響,上書三個大字:“聚賢莊。”
阿紫望著那面大旗:“好威風,這聚賢莊莊主應該很有錢,我們應當敲他一筆。”
喬峰卻是臉色微變:“有血腥味。”
呂途也從風中,聞到一股濃濃的血腥味,見喬峰已經棄馬奔到莊子門口,也使出縱雲術跟了上去。
一進了大門,便看到喬峰愣在門口處,望著地上幾具無頭屍體橫失神。
屍體不遠處幾顆腦袋擺在地上,分不清誰是誰的頭,但是這些人頭臉上驚恐未去,很是怪異。
喬峰迴頭看了一眼呂途,一言不發,徑直向裡面走去,越往前血腥味越重,屍體越多,死狀各異,但是從傷口上看,都是被一刀劈死。
呂途不由皺眉,喬峰一直和自己在一起,這些人到底是誰殺的?難不成是蕭遠山?
很快走進院子,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真正屍山血海,庭中天井積了一層厚厚的血水,大約兩三寸身,已經開始凝固,如同殺豬時見過的豬血。
殘肢殘骸夾著斷刀斷斷槍,鋪了整整一地,死人頭上神態各異,有驚懼,有憤怒,有茫然……
空氣中血腥味夾著屎尿味,又腥又臭,令人作嘔。
喬峰忽然臉色煞白,身子顫抖,向四周望去,見到許多昔日的朋友。忽然向前跑去,來到一叾屍首跟前:“吳長老,宋長老……啊……”
呂途也是沒想到之前見到幾個丐幫長老,此時已經身首異處。
看見院子邊上有十來個江湖漢子,坐在地上瑟瑟發抖,低頭嘔吐,便問:“是你們殺的人?”
那十來人瘋狂搖頭,一個虯髯大漢顫聲道:“少俠,我們之前在路上見過,你知道的,我也只比你先到一步。”
呂途想起方才在路上見到的幾個江湖人,正是他們幾個,沒想到他們遲來,卻撿回一條性命。
喬峰失魂落魄,在屍體之中走來走去,口中不停說道:“徐長老,呂長老,陳長老……”
呂途見地上有兩塊破碎的盾牌,料箱是遊氏雙雄的武器,不知道遊坦之還有沒有活著?
忽然聽到阿朱驚叫一聲,站在院子邊上,臉色煞白,張口就吐。
阿紫卻是若無其事,左張右望,臉上還有些許興奮,叫道:“呂少俠不愧是邪道之光,這一會的功夫,就宰了這麼多人,阿紫佩服,佩服。”
段譽腦子一片空白。以為真的是呂途殺的人,臉露苦澀,顫聲問:“呂仙人,這些人當真是你殺的?”
呂途瞪了他一眼,用老父親的口吻說:“段譽你讀書讀傻了?我才比你先進來多久?”
段譽想起自己是緊跟著他的腳步進來的,驚叫道:“呂仙人,是誰這麼殘忍,殺了這麼多人,你一定要為他們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