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沿著湖畔小徑走了片刻,便走到一片竹林,呂途見這裡的竹子每一棵都長得方方正正,很是好奇,又行了數丈,便見竹林中間有三間竹子蓋的小屋,甚是雅緻奇巧,頗有隱士風範。
“古有漢武帝金屋藏嬌,今有鎮南王竹屋藏美,真是人間妙事。”
段正淳對於他方才拿阿朱試探自己,心中怒氣尚未消去,冷冷道:“此地乃是阿星的家,呂少俠若是無事,還是請回吧。”
呂途不慌不忙把馬系在竹子上,微微一笑:“鎮南王這是過河拆橋啊,我剛剛幫你找回失散多年的女兒,酒都不請我喝一杯,就下逐客令,難不成這便是大理的禮節?”
段正淳眉頭微皺,知道此人喜怒無常不好易與,自己雖是大理鎮南王,在人家眼裡也不過螻蟻,哼了一聲甩袖進屋。
阮星竹今日得見失散多年的女兒,心中歡喜得緊,笑道:“呂公子,你們先歇著,我親自下廚做幾個小菜,等會一起吃酒。”
呂途微微拱手:“夫人有勞了。”
阮星竹點點頭拉著阿朱走進屋,段譽順勢躺在門前的長椅上,眯著眼睛,一臉陶醉:“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東坡先生此言當真至理也。”
呂途坐到他旁邊,心中卻想著聚賢莊的事情,不知道現在的喬峰還不會去赴約,而且也在想這蕭遠山值多少俠義值,自己若是殺他,恐怕會與喬峰對上,有點讓人頭疼。
又聽到段譽說道:“呂仙人,你說若是和一個紅顏知己,隱居此處,是不是人生一大樂事。”
“這得問問你爹鎮南王,他想必在此處廝混了不少時間,我看他的樣子,應該挺爽。”
段譽也知道自己這個父親,走到哪裡都有情人,嘆道:“同人不同命啊,連父子都不同命。”
呂途心中暗笑,你們兩個又不是父子,不過如今段延慶已經被自己殺死,如今世上知道這秘密的不過自己和刀白鳳,段譽的真正的身世恐怕永遠也無人知曉,這段正淳一世風流,估計到死也不知道自己戴了綠帽子。
“你身為大理世子,將來是要做皇帝的,天天想女人,難不成你以後繼位要當昏君?”
段譽雙手環在後腦,翹起腿,說:“人生得一紅顏知己,這皇帝不做也罷。”
呂途一怔,這小子當真油鹽不進,說道:“人家慕容公子國家都亡了幾百年了,日日夜夜都想著做皇帝,你倒好,竟然連皇位都看不上,真是同人不同命。”
段譽想到王語嫣對慕容復的痴戀,心中微微一苦,說道:“慕容公子志向遠大,在下可不敢和他比,就是不知道我那王語嫣妹妹,現在在曼陀山莊過得怎麼樣?”
段正淳躲在竹屋之中,一直在偷聽著兩人談話,忽然皺著眉頭問:“阿朱,你哥哥說的王語嫣妹妹也是他認的義妹?”
阿朱初次和父母相認,激盪的心情尚未平復,答道:“不是哥哥的義妹,不過聽呂公子說,這王姑娘也是你的女兒。”
段正淳臉色微變,急問:“你說這個叫王語嫣的也是我的女兒?”
阿朱點點頭:“呂公子是這樣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恐怕只有爹爹知道?”
段正淳起身想出去問個清楚,轉念又問:“那王姑娘的母親是誰?”
阿朱回道:“王姑娘的孃親是曼陀山莊的王夫人李青蘿,不過已經被呂公子殺了。”
段正淳聽到王夫人的名字,身心俱震,衝出門去,狠狠問道:“呂公子,你為何要殺李青蘿,你為甚麼要殺她?”
呂途瞧了他一眼,見他咬牙切齒,一臉恨意,心想這段海王雖然玩得花,對每一個情人倒也是真心實意,淡淡道:“在下身為俠義道中人,見到女魔頭,隨手殺了,難道還要鎮南王恩准?”
段正淳叫道:“你胡說八道,阿蘿怎麼會是女魔頭。”
呂途冷冷回道:“李青蘿為甚麼成為女魔頭,想必鎮南王比我更清楚,你好色成性,當年你誘姦她,待她有孕在身又不辭而別,使得她性情大變,在曼陀山莊殺活人種茶花,這些事你兒子段譽可是親眼目睹,她犯下的罪孽你段正淳也有一份。”
段正淳身子一晃倒在地上,看向自己兒子段譽:“譽兒,這可是真的?”
段譽點點頭:“兒子在曼陀山莊就差點被王夫人斬去手腳做花肥,不過王夫人對爹爹一往情深,到死都沒有忘記爹爹。”
段正淳想起姑蘇城外那個美豔絕倫的女子,心中悲痛欲絕,坐在地上喃喃道:“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
呂途嗤的一聲笑道:“你害的女子難道還少嗎?鎮南王,你身為大理皇族,不思為民造福,整日尋花問柳,現在裝甚麼深情。”
段正淳忽然嘶吼道:“我和阿蘿她們都是真心相愛,個個都是我的心肝寶貝,和她們在一起我都是全心全意對待。”
阮星竹聽到他的吼聲,從屋中出來,見段正淳狀若癲狂,心中一痛,顫聲道:“段郎,你怎麼了,我知道你對我好,你不要嚇我。”
段正淳撲到她懷中嗚嗚大哭,很是悲涼。
正在此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像是有十幾個人往這邊趕來。
褚萬里從湖邊向竹林跑來,邊跑邊叫:“主公小心,好像有敵人往這邊來了。”
段正淳心中一驚,自己在中原並無仇家,哪裡有甚麼敵人,起身相迎:“知道甚麼人嗎?”
褚萬里拿著鐵釣竿,走到他跟前行禮:“古兄傅兄朱兄他們都沒有傳回資訊,不知道來得是何人,此地危險,還請主公先行離開。”
四大家臣都是段正淳的左膀右臂,此時心繫他們的安危,搖搖頭道:“還是先看看情況,恐怕不是因我而來的,不然依朱兄他們的武功,定能回來報信。”
說著又向呂途看去:“呂少俠風頭正盛,殺人如麻,來的怕不是你的仇家?”
呂途卻是回道:“我的仇家可不敢找我報仇,就像天龍寺的禿驢,明知道我取走六脈神劍,屁都不敢放一個。”
天龍寺在大理段氏至高無上,段正淳聞言氣極,哼地一聲轉頭向馬蹄聲處望去。
頃刻之間,十幾騎便衝入竹林,領頭卻是一個十五六歲的紫衣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