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博仰躺在地板上,雙目無神,喃喃道:“以父換子,你這樣做就不怕遭報應?。”
呂途關上窗,微微一笑:“慕容博你說這話就好笑了,當年你假傳資訊,伏擊契丹武士的時候,可想過報應?,這些年你殺了多少不肯投靠你慕容家的人,可想過報應?”
“而且可要想好了,要是慕容復死了,你就算是復國成功也沒有人繼承你的皇位。”
“我是必定要殺你的,要是慕容復再死了,姑蘇慕容的復國大業便即煙消雲散,你該如何面對你的祖宗?”
慕容博急氣攻心,又一口血霧噴出來,叫道:“小賊,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呂途知道他功力深厚,保險起見,用兩儀指把他全身大穴一一封住,隨手又一指廢了他的丹田。
慕容博只覺自己數十年苦練的深厚內力,向外逸散,丹田如同漏斗一般,再也留不住一絲真氣,張口大罵:“小賊你好狠毒,我詛咒你下十八層地獄。”
呂途見瞬間老了幾十歲,方才還花白的鬍子眉毛,瞬間變得純白,皺紋更是肉眼可見的佈滿臉上,微微一笑:“我不是廢你武功,這是救你一命,你偷學少林武功,早已經病入膏肓,走火入魔,活不了多少年了。”
慕容博自是不信,少林憑藉七十二絕技威震武林,屹立數百年而不倒,少林武功江湖中也有不少人修習,從來未聽過甚麼走火入魔。
“危言聳聽,少林武功乃佛門正宗,正大光明,豈是爾等邪門歪道,你怕我衝破穴道,廢我武功就廢我武功,何必惺惺作態找甚麼藉口,令人作嘔。”
呂途也不跟他解釋,又是一指,封住他的啞穴,躺回床上說道:“夜深了,我先睡了,你好好想想,明日天亮我要知道你的答案。”
慕容博只覺眼前一黑,房間燈火全熄滅,接著便聽到呂途微弱且綿長的呼吸聲,很有規律,像是一門高深的內功呼吸法門,不由微微皺眉,這人連睡覺都在練功,難不成是華山那個老妖怪的弟子?
如今自己再無逃跑可能,慢慢靜下心來,想到慕容家的唯一希望慕容復,可此時自己全身功力被廢,一身所學已經化為烏有,穴道被封,動彈不得,不由心生驚怖。
這小賊要是去參合莊,復兒如今武功未成,定是抵擋不了,難不成慕容家歷代復國的願望就要毀在這小賊的手上,這絕對不行,想當年慕容鮮卑建立大燕,威震河朔,坐擁江山,何等的榮耀,絕不能毀在自己父子手中,想到此處,想張口大喊,卻發現如何都發不出聲音。
慕容博頓時體會到甚麼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就是三十年前在雁門關外,見到蕭遠山大殺四方,也沒有如今這麼絕望過。
樓外春雨滴答滴答打著蕉葉,夜梟不時傳來一聲哀嚎,慕容博焦急地等待天明,忽然覺得這夜很漫長。
次日清早,呂途從指玄夢境中醒來,吐出一口濁氣,見地上的慕容博兩眼瞪得圓圓的,眼角掛著血淚,不由一驚,劍指一動解開他的啞穴,笑道:“慕容老先生,可否想好了?我只要參合指和斗轉星移,你做了這麼多年商人,應該知道這筆生意你是大賺。”
慕容博一夜未睡,看著他那張笑臉,又氣又怒又是無奈,冷然道:“少俠做著無本買賣,這天下可沒有你這般做生意的。”
呂途知道他會答應,像他這種為了復國無所不用其極的人,家傳絕學而已,與復國相比,根本不重要。
“空手套白狼,白手起家方顯真本事,慕容老先生一心復國,應該知道這個道理,而且我也不白拿你的秘籍,你慕容氏想要復國我倒是可以給你指一條明路。”
慕容博運營半生,始終無法成事,聽到他要給自己指路,哈哈大笑:“黃毛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我承認你是練武奇才,小小年紀便有通天修為,但是復國打江山這種事可不是你懂的。”
“我不懂,難不成你懂?在下可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甚麼屠龍技我不會?我懶得用而已。”
慕容博輕蔑一笑,道:“少俠有何高見,老朽洗耳恭聽。”
“我聽聞我夫人王語嫣講,你那不成器的兒子,自認為自己是鮮卑胡人,連漢人的書都不願意看,可見你們這些人根本沒文化,可聽過王莽篡漢的故事?”
“如今天下算是太平,你在江湖上搞風搞雨,根本就成不了甚麼大事,還不如多取幾房妻妾,生二三十個兒女,都比你現在有用,讓他們讀書進入朝堂也好,和權貴聯姻也好,憑你姑蘇慕容數代的財力,何至於混成一個江湖莽漢。”
“大宋名將慕容延昭,人家血統難道不比你正?人家要復國都要比你容易,當然我也是隨口一說,這其中如何操作我也沒幹過,畢竟我對皇位沒有甚麼興致。”
“而且最重要一點,你只有慕容復一個兒子,我殺了他,你姑蘇慕容便算滅絕了,這可是大大的不該,想當年你認的鮮卑祖宗慕容皝,人家兒子就幾十個,就運算元孫自相殘殺也能留下血脈。”
慕容博卻是有點懵了,自己大半生為復國奔波,又是想挑起宋遼矛盾,又是行商積攢實力,在他人眼裡竟是笑話一般一無是處,不禁吼道:“你一個黃毛小子,你懂甚麼,篡位哪有你說得那麼簡單,你以為天下人都是笨蛋嗎?”
呂途見他有點破防的樣子,不過也可以理解,一個人大半生的努力,被人全盤否定,換作誰都會破防。
“我當然知道不簡單,奪國篡位之事,要是簡單,還能輪得到你?我只是想說你這一生所作所為,還不如躲在參合莊生兒子有用。”
“你想想你這一生,又是做商人招攬江湖好漢,又是忽悠少林玄慈殺遼國珊軍總教頭,滿世界殺人,不但沒用,還給你兒子慕容復招來那麼多敵人,換作我是慕容復,想你死的心都有。”
慕容博頓時氣的七竅生煙,上氣不接下氣,恨恨地瞪著呂途,張口大罵:“你,小畜生,這詛咒你全家不得好死,你祖宗十八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