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峰眉頭微微一皺,這赫連鐵樹統領一品堂,是西夏國的高官,死在大宋境內,確實會成為西夏入侵大宋的藉口,說道:“呂少俠,此獠雖然可惡,卻說得不錯,不能在大宋殺他,不然兩國交戰,必定死傷無數。”
赫連鐵樹見喬峰開口,鎮定道:“喬幫主心懷仁義,在下佩服,此行我出使大宋,便是想促使兩國和平相處,減少紛爭,拯救兩國將士百姓,免於戰亂。”
呂途自然知道這西夏狗沒有這麼好心,微微一笑,說道:“自從熙河開邊以來,西夏國對大宋的威脅已經大大降低,如今西夏國國力衰弱,你此行出使開封,怕不是來求和?”
“求和就罷了,居然還敢在大宋境內行兇殺人?我殺了你,西夏皇帝估計連屁都不敢放?”
赫連鐵樹一怔,確實是從熙河開邊以來,宋國對大夏進行層層封鎖,圍追堵截,西夏對宋國的戰事已經是敗多勝少,如今國內已經民不聊生,自己出使大宋確實是求和而來,希望大宋能開放邊關貿易。
“我西夏國的鐵鷂子橫行天下,想當年好水川,三川口,定川寨,三次大戰,殺得宋軍丟盔棄甲,死傷以萬計,你一個黃毛小子,哪裡知道甚麼天下大事,識相的就乖乖放了我,如若不然,我大夏鐵騎必定攻入開封城,滅了宋國讓你做一回亡國奴。”
呂途嘆道:“可惜我不是喬幫主,要不然我真信了你的鬼話,當年李元昊都沒你這麼大的口氣,還滅了宋國,真是可笑。”
喬峰老臉一紅,自己統領丐幫八年,一心報國,挫敗西夏契丹不少陰謀,但是從呂途的話中,這算不得甚麼了不起的事情,問道:“呂少俠認為西夏人再也不會入侵大宋?”
呂途回道:“他們倒是想,可惜實力不允許啊。”
赫連鐵樹知道自己唬不住呂途,也知道中土武林中人大多是無法無天的亡命之徒,真的會殺了自己,開口道:“悲酥清風的解藥我們沒有帶在身上,少俠只要放了我們,待我回到西夏必定送來。”
呂途劍指一動,一道兩儀指力便打入他的膻中穴,微微笑道:“我要解藥不過是隨手之舉,我又沒有中毒,有沒有解藥對我並不重要。”
赫連鐵樹忽覺體內痛癢難忍,像是有幾萬只螞蟻在啃食自己的血肉,忍不住慘叫道:“我是徵東大將軍,解藥在努爾海手裡,努爾海,快救我”。
努爾海看到自家將軍的慘狀,忘記了自己身上的疼痛,用沒受傷的手摸出懷中的解藥,大聲喊道:“這是解藥,求少俠饒了小人,小人自此永遠不踏入中原半步。”
呂途接過解藥笑道:“你腿都斷了,活著還有甚麼意思,是吧?”
努爾海一愣,只覺得眉心一痛,整個世界都變黑了。
呂途開啟瓷瓶的塞子,聞了一聞,奇臭無比,知道這便是解藥,放到王語嫣的鼻邊,笑道:“夫人,你看還得為夫救你,你打算怎麼感激我。”
王語嫣忽覺一陣惡臭直衝腦門,方才雖然全身無力,趴在地上,卻也看到了他大發神威,自己能如何感激他,紅著臉道:“流氓。”
呂途嘿嘿一笑又把解藥放到阿朱阿碧的鼻子邊,讓她們都嗅上一嗅,接著走到喬峰跟前道:“喬幫主,你武功卓絕,怎麼也著了道。”
喬峰苦笑道:“我也沒想到這一品堂的人如此卑鄙,這悲酥清風無色無味,著實厲害,我用真氣都逼不出來。”
呂途把瓷瓶放到他鼻子上,讓他聞了一聞。
喬峰內力深厚,一聞解藥,肢體無力之感便即消失,不由覺得身體舒暢。
呂途把瓷瓶扔給他說道:“這群臭乞丐就由你來救了。”
喬峰接過瓷瓶,站起身子拱手道:“喬某代丐幫弟兄先謝過少俠。”
說著來到呂章身前幫他解毒,說道:“呂長老,餘下的兄弟就由你幫他們解毒吧。”
呂章站起身子,接過解藥,今日丐幫大敗虧輸,喬峰退位,幫中再無絕世高手,自己的能力恐怕也無法執掌丐幫,不由說道:“喬幫主,不如你還做我們的幫主,幫規也沒有說不準契丹人做丐幫幫主。”
群丐雖然中了悲酥清風,軟綿無力,涕淚橫流,但是耳朵仍聽得一清二楚,紛紛喊道:“幫主,丐幫不能沒有你。”
“幫主,你回來吧。”
“幫主,我們還需要你。”
……
喬峰卻是去意已定,拱手道:“喬峰在此謝過諸位,但是喬某的身世,確實不適合再做丐幫幫主,還請大夥另請高明。”
此時段譽叫道:“喬大哥,先救救我,我快憋不住了。”
喬峰聞言哈哈大笑,又從呂章手中拿過解藥,身子一晃來到他身邊,給他解毒,再把藥瓶送還呂章。
此時雨已經停了,呂途見此地事情已了,便道:“夫人,我們回家去吧,這江湖可不適合你。”
慕容復拋下她獨自逃跑,王語嫣此時亦是滿懷悲傷,兩目無神,喃喃道:“好。”
喬峰心中還有些許疑問,見他們要走,便道:“呂少俠,不如我們再回松鶴樓大飲一番,喬某還有些事情請教。”
呂途回道:“也好,不過我酒量不行,你要拼酒可得找段公子。”
段譽從林外方便回來,開心叫道:“好啊,好啊,折騰一晚,正好餓了。”
“阿朱妹妹,阿碧妹妹,你們也一起吧。”
阿朱阿碧沒有像王語嫣一般傷心,都點點頭說好。
喬峰道了一聲請,也不顧丐幫眾人的挽留,徑直向林子外走去。
呂途和段譽帶著王語嫣和朱碧雙姝跟在後面,很快便回到無錫城。
到了松鶴樓,在原來靠窗的大方桌坐下,喬峰先到一步,已經點了菜,桌子上自己放了兩大罈子的酒,三個大碗。
呂途見他臉帶憂傷,淡淡道:“喬幫主昨日發生如此變故,這莫不是借酒消愁?”
喬峰咕咚咕咚飲下一大碗酒,嘆道:“今日這酒都比以前的苦些,呂少俠你可知道為何?”
呂途夾起一個小籠包放入口中,慢慢說道:“酒本不苦,苦的怕是喬幫主的心啊。”
喬峰又飲了一大碗酒,說道:“之前在此處,少俠問我三個問題,此時卻是越發想不明白,還請少俠告知,我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