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峰眉頭一皺,心裡尋思方才全冠清的話,說這馬伕人見到自己殺害馬大元兄弟,可自己與這馬伕人無冤無仇,樣貌都記不甚清楚,她為何要誣陷自己?等下見到一定要問個明白。
“大夥也忙了大半夜,正好藉此機會歇息一陣,等一等馬伕人。”
群丐見他發話紛紛應是,又回到各自的位置坐下,徐沖霄也翻身下馬,看見全冠清在地上慘叫,便即跟喬峰行禮道:“幫主,這全冠清也是丐幫的舵主,就算犯了錯,也不要如此折磨他,寒了兄弟們的心?”
全冠清像是碰到救命稻草,叫道:“徐長老,是喬峰這狗賊……啊…救我,救我……”
徐沖霄又道:“幫主還請看在老朽的面子上,先把他穴道解開,等事情調查清楚再處置不遲。”
白世鏡說道:“全冠清煽動幫眾,背叛幫主,證據確鑿,理應立即處死,徐長老身為丐幫耆宿,難不成要為叛徒求情。”
徐沖霄見他頂撞自己,心中微怒,但是知道執法長老在丐幫位高權重,不像自己已經是掛名的長老,雖然在丐幫之中輩分極高,卻早已經沒有甚麼權力。
“白長老何出此言,全舵主背叛幫主之事,尚未有定論,就算有也當明正典刑,而不是這般折磨他,不然與那魔道何異?”
白世鏡看了一眼喬峰,知道自己只能幫他到這了,嘆道:“其實全舵主現在身上受到酷刑並非出自我們丐幫之手。”
徐沖霄白眉一挑,問道:“還有誰如此大膽敢對我丐幫之人動手?”
白世鏡指著那邊的呂途道:“全舵主出言不遜,冒犯這位呂少俠,被呂少俠出手懲戒,我們也沒有甚麼辦法,徐長老武功高強,德高望重,不如你來為全舵主討回公道。”
徐沖霄望了一眼丐幫眾人,心中不由嘀咕,這些人平日仗著天下第一大幫的名頭,向來囂張跋扈,喊打喊殺,今日竟不敢對一個黃毛小子出手,其中必有蹊蹺,自己可不能中了這白世鏡的圈套,說道:“幫主,那小賊是你帶來的人,難道你就眼睜睜的看著他折磨丐幫自己的弟兄。”
喬峰也想不到這老東西竟然把這難題踢給自己,但是自己是丐幫幫主,確實要維護自己丐幫兄弟,即使這個全冠清背叛了自己,起身走到呂途跟前,說道:“呂少俠,請你高抬貴手,先饒過全舵主。”
呂途嘆道:“喬峰,現在你還看不清嗎,這些臭乞丐不管上到老下到小,個個都是爭權奪利的貨色,你又何必為他們求情,何況這全冠清為看他不順眼,今天我還要殺他呢。”
阿朱也看出今日丐幫都在針對喬峰,開口道:“喬大哥,他們都不是好人,都要一刀把你殺了,你還是和我們走吧。”
喬峰看了她一眼,微笑道:“多謝姑娘關心,喬峰雖然不是甚麼英雄豪傑,但也不至於落荒而逃。”
這時林子外馬蹄聲響,又有十幾騎從四面八方向杏子林奔來,外圍丐幫弟子舉起火把,吹哨指引。
很快太行山沖霄洞譚公譚婆,趙錢孫,和泰山五雄陸續到來,喬峰身為丐幫幫主,自是一一上前相迎。
段譽瞧出有點不對,這丐幫集會,自己幾人在一旁已經有些冒味,現在來了這麼多外人,怕是沒有甚麼好事,又附在呂途耳邊嘀咕道:“呂仙人,喬大哥今日不會有事吧?”
阿朱也說道:“呂公子,你幫幫喬大哥,他是好人。”
呂途見她一雙眼睛都沒離開過喬峰,微微一笑道:“那我就不是好人了?”
阿朱小臉一紅,羞澀道:“呂公子自然也是大大的好人。”
王語嫣冷冷道:“阿朱你甚麼時候瞎的?”
呂途淡淡道:“你也不用擔心,北喬峰和南慕容不同,並非浪得虛名,這裡面所有加在一起,都不見得是他的對手。”
眾人聞言都臉色一變,參與叛亂的四大長老更是心有餘悸,喬峰的武功他們都是知道的,若是之前當真打起來,想必此時杏子林已經血流成河。
趙錢孫倒騎著驢子,叫道:“北喬峰南慕容,好大的名頭,我倒是不服,喬幫主不如我倆來比劃兩招。”
喬峰見他背對著自己,也不生氣,笑道:“前輩武功高強,晚輩豈是對手。”
趙錢孫聞聲回頭看去,頓時亡魂大冒,身子一晃就竄出數丈之遠。
眾人皆覺得莫名其妙,譚婆大聲叫道:“師兄,師兄,你跑甚麼。”
見趙錢孫站在遠處的杏樹後面,身子一晃跟上去,譚公自然不放心老婆和她的舊情人,也跟了上去。
泰山鐵面判官單正卻大聲叫道:“請丐幫馬伕人出來講話。”
林中暗處兩個大漢抬著一頂小轎,飛一般來到喬峰跟前放下。
一個全身縞素的少婦低著頭從轎子中緩緩走出,向喬峰行禮道:“未亡人馬門康氏,參見幫主。”
喬峰見她不過三十來歲,比馬副幫主年輕不少,自己和馬大元交情不深,對她沒有甚麼印象,回禮道:“我方才聽全舵主說,嫂嫂親眼見到我殺了馬大元兄弟,可有此事?”
康敏心中一驚,看向地上哀嚎的全冠清,心中不由想道:“定是這個廢物熬不住喬峰這狗賊的酷刑,把自己賣了,得好生計較。”
眾人都沒想到喬峰今日會當眾質問,齊齊看向馬伕人,見她低著頭細聲哭泣,甚是哀婉淒涼,惹人愛憐。
徐沖霄厲聲道:“喬幫主你是何意,莫不是仗著武功高強,恐嚇馬伕人?”
喬峰拱手道:“徐長老,這關乎喬某清白聲譽之事,自然要當面問清楚,不然丐幫兄弟個個以為我殺了馬大元兄弟,往後喬某如何統領丐幫。”
徐沖霄心中暗笑,今日這陣仗,你這契丹雜種還想要統領丐幫,真是可笑,口中卻道:“馬伕人,你便從頭說起,讓幫主大人聽到明明白白。”
馬伕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徐沖霄腳下,低聲哭道:“求徐長老為小女子做主,先夫不幸遭人毒手,如今無依無靠,幫主他還要…還要…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