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時,數十個兵士從外面魚貫而入,把暖閣圍得水洩不通,一個青袍老者,杵著兩根鐵杖,像一具屍體飄蕩到眾人之間,只見他長鬚垂胸,臉上一道長長的刀疤,猙獰恐怖。
秦紅棉放下木婉清上前叫道:“段大先生,你說過段正淳由我處置,請你賜下解藥,我現在要帶他離開。”
來人正是段延慶,他召三大惡人在萬劫谷相聚,打算和鍾萬仇合計針對段正淳。
但是鍾靈回谷之後,才知道雲中鶴嶽老三已死,葉二孃也逃回了中原,心中無比憤怒,本以為天意如此,卻在此時,鄯闡侯高升泰找上門來,幾夥人一合計便打算髮動兵變,逼段正明歸還皇位。
段延慶知道高升泰在大理位高權重,位比三公,但是奪位心切也不疑有詐,更重要的是覺得自己武功高強,本來也是一無所有,這皇位自己就算得不到,也不能讓段正明坐得舒服。
“今夜之事尚未結束,待段正明讓位於我之後,我定會赦免他,你不用擔心我反悔。”
秦紅棉卻是不信,雙刀錚的一聲出鞘,向他劈去。
段延慶右手鐵杖輕輕一擋,左手食指呲的一聲,向她點去。
“哐啷……”
秦紅棉穴道被點,全身頓時軟弱無力,坐倒在地,回頭看向段正淳,淚流滿面。
段正淳知道她是為了自己,兩眼一紅,心疼叫道:“紅棉,紅棉,你傷得怎麼樣?”
秦紅棉哭道:“淳哥,我對不住你,我害了你。”
段正淳卻是強顏笑道:“紅棉,我很歡喜,就算今夜死了,我也願意,只是沒有死在修羅刀下,甚為不美。”
秦紅棉心裡尋思,自己和段郎十幾年不得相聚,今日要是死在一塊,也是上天對我不薄,不由破涕為笑。
甘寶寶趕緊上去扶住自己師姐,說道:“段大先生,別殺我師姐,她也是一時鬼迷心竅。”
段延慶道:“我只是封了她穴道。”
說罷兩根鐵杖輕輕一點飄到段正淳跟前,細聲說道:“你可還認得我?”
段正淳見他嘴巴未開聲音已經傳來,知道是武林中高明的奇功,眯眼細看,覺得眼熟,卻是怎麼也想不起來,問道:“閣下到底是何人,我自問與你四大惡人無冤無仇,為何要害我。”
段延慶嘆道:“帝王之家,最是無情,我早已料到這大理城中已經沒幾個人記得起我。”
又使出傳音入密道:“我便是你的堂兄弟段延慶,上德皇帝段廉義之子。”
段正淳聞言臉色大變,顫聲道:“你到底想做甚麼?”
段延慶抬頭望向夜空,淡淡道:“我不過是想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段正淳卻道:“你說你是你就是?誰知道?誰相信?”
段延慶遠轉一陽指心法,鐵杖在他身上連點十幾下,說道:“這你應該信吧,可別自欺欺人。”
段正淳只覺自己穴道被封,正是一陽指的手法,心中不由大駭,已經知道眼前這人便是自己的堂兄,延慶太子。
“你既然在江湖上闖下赫赫大名,為何還要回來?”
段延慶道:“那自然是撥亂反正,你段正淳身為鎮南王,貪花好色,荒淫無度,大理上下民怨載道,我自然是看不慣的。”
段正淳怒道:“你放屁,我皇兄登基以來,勤政愛民,大理國泰民安,人人富足,哪裡來的民怨載道。”
良久,段延慶說道:“或許你說得不錯,你可知這些士兵是誰的人?”
段正淳從這些人進來的時候便已經注意到,他們穿的都是神策軍的盔甲,自己王府發的求救訊號,這麼久也沒有來,心裡已經想到最壞的結果,說道:“是高升泰與你勾結,你到底許了他甚麼好處?”
段延慶回道:“你也不算傻,如今的大理國一如當年,權臣當道,此時此刻不過是彼時彼刻。”
段正淳心中驚駭莫名,自己雖然是鎮南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是大理的神策軍世代都掌握鄯闡侯高升泰家族之中,若是他叛變,大理段氏皇位易主實屬平常。
“我皇兄還有御林軍,今夜尚未分出勝負。”
段延慶道:“明日便即見分曉。”
呂途離開鎮南王府之後,便在不遠處找了一個客棧歇息,午夜時分,聽到外面傳來一陣陣的廝殺聲,經久不息。
於是跳上客棧屋頂,便見到石板大道上兩波人馬來回廝殺,地上已經躺滿了屍體,不由眉頭一皺,自己記得書中沒有這一段,天龍世界的大理國可謂是政治清明,社會和諧,難道自己一來又改變了書中設定,這大理皇城都開始殺得血流成河了?
不過不管怎麼廝殺,都與自己無關,明日還是前往天龍寺,避免夜長夢多,要是這戰火波及天龍寺,六脈神劍失傳,自己可就要白來一趟了。
次日,大理城已經恢復尋常,只是街道上堆滿了屍體,尚未無人清理,百姓也都得到號令,不得出門。
此時天龍寺外,段延慶意氣風發,押著段正明段正淳一大家子,來到寺門前,使出腹語術叫道:“大理段延慶求見枯榮大師。”
良久,寺門開啟,走出十幾個僧人,為首的本因方丈雙手合十道:“阿尼陀佛,天龍寺乃化外之地,諸位陳兵於此所為何事。”
段延慶想到自己當年來此求見自己親叔叔枯榮大師,期望他能為自己證明身份,主持公道,但是最後連面都見不到,心中不由怨憤,自己當年大概是無兵無卒,勢單力薄,連親叔叔都不認自己。
“枯榮大師何在?為何不出來相見?”
本因回道:“枯榮長老閉關參禪,不便見客,請施主原諒。”
段延慶冷冷道:“又是閉關參禪,參了幾十年參的冷血無情,無父無母,無親無戚。”
本因雙手合十道:“阿尼陀佛,罪過罪過,出家人六根清淨四大皆空。”
段延慶雖然也懂佛法,卻不想和他糾纏,示意高升泰宣讀聖旨。
段正淳見高升泰拿出聖旨,知道不妙,大聲罵道:“高君侯,我皇兄對你不薄,你為何要背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