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風開車剛到紅星軋鋼廠門口,就看見大毛幾兄妹在廠門口的管道口坐著,手裡拿著幾個烤熟的地瓜,慢慢地吃著。
開到他們面前停下,就這樣笑著看著他們。
“叔叔!”
二毛率先喊道,其餘孩子也站了起來。
“嗯,紅薯好吃嗎?”紀風笑道。
“好吃。”二毛點點頭。
“哪來的?”紀風還是問了一句,生怕幾個小傢伙是哪裡偷來的。
“家裡拿的,有位大爺在那邊弄了個火堆,我們就把紅薯放裡面烤了吃。”
二毛指了指不遠處的地方說道。
“是嗎?能給叔叔嘗一口嗎?”紀風笑道,烤紅薯,這玩意好久沒嘗試過了,八零、九零後的最愛,小時候誰沒吃過這樣烤的紅薯啊!
那模樣自己現在都記得,不比後世用鐵爐子裡的那種,放火堆裡烤的紅薯,外面焦,裡面還有點生,有股很濃的柴火味,吃起來別有一番風味。
“叔叔,我的給你吃,我就吃了幾小口。”秀兒年齡最小,又是女孩子,有點怕燙,所以想等著冷點再吃的。
“行,叔叔也不白拿你紅薯,看到沒,鴨蛋,來,拿著,一人一個,你們可以把鴨蛋放火堆裡再烤烤,這東西烤起來吃也香的很。”
紀風說著,便開始給他們分起了鴨蛋。
“謝謝叔叔。”
很快幾人手裡都拿到了一個鴨蛋。
“好了,吃完了,別跑太遠,就在廠附近玩,知不知道?”
紀風囑咐一句,便進廠了。
等紀風離開,幾個小傢伙立馬跑到火堆面前。
“大哥,咱們真要烤嗎?這可是鴨蛋啊。”三毛有點捨不得,畢竟這年頭甚麼鴨蛋、雞蛋都金貴著呢,一個月也吃不到幾個。
“那個,就烤兩個吧,還有兩個拿回去,讓媽燒菜用。
秀兒,你剛才沒吃紅薯,我們的分一點給你,等會兒鴨蛋熟了,你多吃一口。”
大毛想了想,說道。
“哦,謝謝大哥。”秀兒絲毫不在意甚麼紅薯,畢竟這東西她最近老吃,有點吃膩了,還老放屁。
這時二毛已經撿起地上的樹枝,在火堆裡挖了個洞,先把自己的鴨蛋輕輕滾了進去,“快,再放一個,等下沒火星子了,熟的慢。”
“二哥,給,放我的。”三毛拿出鴨蛋,說道。
二毛也不客氣,接過鴨蛋就放了進去,把洞口重新蓋上。
接下來就是四個孩子一起蹲在火堆旁,靜靜地等著鴨蛋熟的那一刻。
紀風去了一趟後勤倉庫,把挎子上的物資交接一下,隨後拿著一隻野鴨去第三食堂找傻柱了。
“靠,風哥,你又去野鴨湖不帶我,說好的帶我一起去呢,每次都沒我的份!”
傻柱看到紀風手裡的野鴨子,頓時有點不高興了。
畢竟這事傻柱都惦記一年多了。
“別鬧,多大人了,你還是小孩子啊,還跟我耍脾氣,拿著,這鴨子分你一半,行了吧,德性!”
紀風無語道。
“這還差不多,風哥,為啥我感覺和你在一塊,啥都順一點,沒你,我釣個魚都釣不上一條,昨天北海的螞蚱都掛了十幾只了,硬是一條魚都沒釣上,氣死我了!”
傻柱接過野鴨,抱怨道。
“行了,就那天你們那個招搖樣子,周圍人都看見怎麼釣的了,北海湖裡就算有再多魚,也被釣完了,你呀,還是老老實實做你的飯吧。”
紀風笑道。
“哎呀,對啊,瞧我這腦子,下次我去護城河,不,去永定河那邊釣,不信釣不到魚!”
傻柱一拍腦門,恍然大悟。
“行了,趕緊做吧,我早飯都沒吃呢,趕了四五十公里的路,肚子餓的不行。”
紀風催促道。
“那你先拿個饅頭墊墊,我現在就做。”傻柱說完,就拿刀準備殺野鴨了。
紀風則到蒸籠裡拿了一個饅頭,隨後來到方雅芝那邊蹲下。
“方姨,你們在聊甚麼呢,我也來湊個熱鬧。”
紀風拿過一張小馬紮,坐在方雅芝邊上。
方雅芝倒是沒接話,就是笑笑,順便拿毛巾幫紀風擦了擦衣服上的汙穢。
“紀科長,您是不是又搞到野鴨蛋了啊?”一旁的劉嵐小聲問道。
“哦?這不是劉嵐姐嘛,怎麼地,又想從我這拿鴨蛋啊?”
紀風看到說話的是年輕版的劉嵐,還是回了一句。
“這話說的,鴨蛋誰不想要啊?”劉嵐尷尬地笑道。
“那個,紀科長,有嗎?給我們來幾個唄,我們花錢買,行不行?”
又有一名洗菜阿姨出聲了。
“是啊,紀科長,我們出錢,勻我們幾個唄,家裡孩子都快餓抽抽了。”
又有人接話道。
看著這群洗菜大媽的小眼神,難怪方雅芝剛才不說話了,紀風一進這後廚,就被她們給盯上了,哪還有其他話可聊,都在看紀風這邊呢。
“得,看來我今天不拿點出來,是出不了食堂大門了,是不是啊?”
紀風笑道。
這話倒是沒人敢接,畢竟紀風可是廠裡紅人,幾個後廚的人哪裡敢得罪他啊,光光就傻柱一個食堂班長就夠他們喝一壺的。
紀風也沒磨嘰,每人分了一個,“錢就不要你們的了,一人一個,我自己也沒留幾個,剩下的我還得拿回去給我媳婦。”
很快眾人都拿到了鴨蛋,別看只有一個,那一個個笑的可高興了,就跟撿到寶了一樣。
“姨,給你拿倆,拿回去給雨辰他們解解饞。”
紀風笑著給了方雅芝兩個。
“累不累?要不要先去柱子那屋躺會兒。”方雅芝也沒客氣,接了,還問了一句。
“沒事,還能再撐會兒,等吃完飯再說。”
紀風搖搖頭,繼續坐在人堆裡,聽著洗菜大媽說八卦。
這可是難得的娛樂專案,都是廠裡工人們的奇葩事,他得吃點瓜。
不得不說,這些大媽們的八卦能力也是槓槓的,別管事情是真是假,聽著絕對過癮。
比如誰誰誰(臨時工)為了不被精簡下鄉,主動給某人投懷送抱,被人撞見了;比如誰誰誰被查出來偷拿廠裡廢料,直接就“流放”到了大西北,接受勞動再教育;再比如某個姓“秦”的漂亮俏寡婦被工廠婦聯的人逼著嫁給一個四五十歲的老頭子,“秦”寡婦不肯,直接被生米煮成熟飯了。
等等,等等,紀風聽的那叫一個樂呵,瓜子都磕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