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茂,你們現在放映組有領頭的嘛?”紀風問道。
“要啥領頭的,一共也沒幾個人,再說了,吳師傅他輩份比我大多了,底下還有他兩個徒弟在,輪也輪不到我來出這個頭。”
許大茂解釋道。
“呃…”紀風聽著有點道理,好像許大茂現在手底下也就有一個紀風塞給他的張大牛。
“那個大茂,我覺得你想進步,還得找點人,送點重禮。”
紀風小聲說道。
“怎麼沒送,我爸帶著我已經送了不少了,但效果並不好。”
許大茂說道。
“我覺得你可以找李廠長送點,順便表表忠心。”
紀風小聲道。
“李廠長!李懷德?”許大茂小聲問道。
紀風點點頭。
“但我沒有和李廠長打過交道啊,他估計都不認識我。”
許大茂尷尬道。
“不認識怕甚麼,你臉皮這麼薄啊!”紀風無語。
“這不是薄不薄的問題,我只是有點怕,風哥你不知道,現在這世道亂的很,這亂送禮也會鬧出問題來的,我爸就常和我說,這給領導送禮也不是這麼好送的。
就比如你家隔壁那個趙廠長,他就從來不願意收別人的禮,誰要給他送禮,那指定沒個好。”
許大茂尷尬道。
紀風白了他一眼,“怎麼接觸,那是你的事,趙廠長咱們巴結不上,李廠長那我接觸的很多,他這人還是很好說話的,我覺得你要是方法用對了,禮他就會收!”
紀風知道李懷德的品性,送禮只要送到李懷德心口上,保準有用。
至於趙宇初這個人,畢竟是正兒八經的文化人,電視劇裡說過,他從來沒有求別人辦過甚麼事,除了被打成走資派後,給老戰友寫了封信給自己二女兒趙素眠要份工作,還被人破壞了。
可謂是一生剛正不阿!
除了喜歡收藏古玩瓷器這一愛好外,就沒有其他愛好了。
文革期間,他那書房裡就有不少好東西,連金佛都有,可惜被趙素眠、趙素不兩個白眼狼女兒偷偷拿走賣了,換了兩輛腳踏車,哎,甚麼人啊!
“那我試試?”許大茂試探道。
“放心大膽的去試,李廠長的脾性我還是瞭解的,你要有能力,他肯定會用的。”
紀風說道。
“行,有風哥你這句話,我就算栽了,我也認了!”
許大茂一拍大腿,下定決心道。
“送之前,記得打聽好,別送人馬腿上了,得注意方式方法,還有避著點人。”
紀風還是提醒一句。
“嗯,我懂!”
……
聊完這些,接下來就是吃兔肉了。
可惜這次沒帶小黑來,兔骨頭只能便宜村裡的獵狗了。
在上葦甸村也沒甚麼事做,到了晚上,紀風陪著陳小云姐弟倆去看了場電影,之後就回屋睡覺了。
等到第二天早上,牛愛花便讓陳小云來叫紀風。
趁著陳小山還睡著,讓紀風帶陳小云先走,免得陳小山又捨不得陳小云。
年後的軋鋼廠進入了一種緊繃的狀態,上上下下都在等,等著那場精簡改革。
可惜事與願違,精簡這事牽扯太大,上頭也不敢輕易展開,一直等到五月份。
一份《關於減少職工和城鎮人口的緊急決定》的檔案才正式下發下來,一場轟轟烈烈的大改革這才開展起來。
首當其衝的自然是車間裡的工人,鬧的極其嚴重,嚴重到工人們都開始到處搞破壞。
沒辦法,誰都不想被精簡,下鄉回到農村種地。
畢竟許多工人都是從農村出來的,自然知道農村甚麼樣,再加上現在糧食緊張,這個時候讓他們回去,那比殺了他們都難受!
但政策就是政策,不容他們亂來,不執行也要執行。
搗亂有保衛科,該抓就抓,抓到立馬下放,送到最艱苦的地方進行勞動改造,還省的廠裡做思想工作了。
現在保衛科的人幾百號人也是派上了用場,幾乎日夜不間斷地在廠裡巡邏,發現有可疑物件,立馬就抓起來審問。
這天,紀風剛從鄉下回來,就被李懷德的秘書叫過去了。
“李哥,您找我?”紀風問道。
“嗯,來了啊,先坐,等我會兒,馬上好。”
李懷德正低頭忙著批改檔案呢,連眼鏡都帶上了,看到紀風過來,也只是抬了一下頭,伸手讓他坐。
紀風也沒打擾他,靜靜地等著。
隔了好一會兒,李懷德才緩緩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李哥,您可要注意身體啊,可別累垮了。”
紀風說道。
“嗨~不至於,不至於,我呀就是一下子多出這麼多事來,一下子沒適應,過些日子就好了。”
李懷德擺擺手,給自己倒了杯水,“別客氣啊,水壺有水,自己倒!”
“唉,好。”紀風說著,給自己倒了一杯,“李哥,您找我來是也有甚麼事嗎?”
“事是有點,不過不是甚麼大事,就是你之前推薦進廠的三個人,你還記得吧?”
李懷德說道
“記得,怎麼了?他們三個是一直是城鎮居民啊,難道也要…”紀風問道。
這次精簡的物件主要是1958年“大躍進”以來從農村進來的新職工,這點紀風是知道的。
“唉,沒辦法啊,人數不夠啊,只能把範圍擴大了,畢竟說是這麼說,但後面又有了新規定年後參加工作的職工,也被納入進來。”
李懷德解釋道。
“李哥,這個沒得商量嗎?哪怕給點錢呢。”紀風問道。
“這已經不是錢不錢的事,精簡職工是現在國家實施的強制性措施,誰也不能走後臺,你是不知道,這次精簡計劃裡除了要精簡工人外,咱們幹部體制內也有不少人要被下放到鄉鎮基層當中去。”
李懷德嘆氣一聲。
“李哥,您受累調配一下唄,讓他們留下吧,您也知道,我是逃難來的四九城,小時候受過這幾家人的恩惠,我實在沒法和她們開口啊。”
紀風還是開口再求了一句,畢竟他相信李懷德叫他過來,不可能是為了告訴他這個訊息的,應該是等著紀風求他李懷德,好讓紀風覺得自己欠了他人情。
“哎~你也給我出難題,算了,算了,他們的名字我先扣下吧,我再看看,看能不能讓別的人頂上!”
李懷德看著紀風都這麼說了,順其自然地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