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食堂
紀風繼續在傻柱這躺著，雖然今天是週末，但年關的生產任務仍然十分艱鉅，再加上上級部門時不時下來視察，工廠就沒打算放假，大部分工人都是加班加點地幹著。
“風哥，你咋又躺我這了！我都沒地方睡了！”
傻柱靠在紀風旁邊，鬱悶道。
“靠，你以為我樂意睡你這，這不沒法子嘛，這軋鋼廠裡就你這暖和點，這被子上一股子汗味，也不知道洗洗！”
紀風一臉嫌棄道。
“那有甚麼辦法，我不像你，天天坐辦公室，我可是天天和灶臺打交道的，炒大鍋菜，不費點力氣，怎麼炒的起來，出的汗自然就多。”
傻柱雙手一攤，無奈道。
其實還好，傻柱因為有朱蕙蘭和方雅芝幫襯著，身上比劇裡的傻柱要乾淨上不少。
“要不要泡個澡去？”
紀風穿好衣服，想著有一個星期沒泡澡了，便建議道。
“好是好，只是我的澡票都用完了。”傻柱尷尬道。
“德性，我這有，走吧。”紀風已經整理好衣物，出門了。
工廠裡的澡堂也不是隨便去洗的，畢竟廠裡一萬多工人呢，要是不限制，那不得亂套了。
澡票這東西一般工人每人每月只能領到兩張，洗完就沒有了。
當然紀風作為採購科科長，這點福利待遇還是有的，就算沒票，他也可以找人換。
“風哥，等等我，我拿下毛巾！”
傻柱見紀風給出，高興地喊了一聲，跑了出去。
很快，紀風和傻柱兩人就在澡池裡躺著了。
要說紅星軋鋼廠哪個地方最讓紀風滿意，那就非澡堂子莫屬了。
把頭往後一昂，再把毛巾往臉上那麼一蓋，就這麼靜靜地閉目養神，別提多舒服了。
“風哥，聽說過了年廠裡要搞大精簡，是不是真的啊？”
傻柱問了一句。
畢竟傻柱經常給領導做飯，得到的訊息自然也多一點。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咱們別操這心，反正怎麼輪，也輪不到咱們。”
紀風回道。
“也是，現在廠子裡那些個領導都喜歡我做的菜，我都成香餑餑了，每天我都得給他們做點菜。”
傻柱聽紀風這麼說，也是釋然了。
“那你小子沒少偷吃吧？”紀風可是知道傻柱的習慣。
要知道電視劇裡，傻柱給李懷德做菜，小雞燉蘑菇，那可是把雞直接對半切，一半端上桌，一邊帶回家，膽子大的很！
“嘿嘿，吃肯定得吃點，老話說得好，廚子不偷，五穀不收嘛！”
傻柱笑道。
“你小子最近悠著點兒，廠裡領導是無所謂，但現在很多大領導會下來吃飯，如果發現你小偷小摸的行為，對你以後前程不好。
那些大領導我最瞭解，官話一套一套的，扣帽子的本事大著呢，萬一他們要是拿你開刀，那你往上升的希望就沒有了，說不定還得往下降。”
紀風提醒一句。
“嗯，我懂的，我又不傻，那些個大領導的菜我怎麼可能去動。
我之前還經常跟著我爸去給那些大領導做菜呢。
每次，都是做滿滿一大桌，他們吃完後能剩一半多，我和我爸都能拿好幾飯盒回來。”
傻柱自豪道。
紀風一愣，差點把何大清這人忘記了，主要是何大清現在越來越懶了，上班都看不見人。
有何大清這個精明的父親言傳身教，傻柱想亂來也不行咯。
“對了，何叔最近在幹嘛呢？”紀風問道。
“我爸啊，在小灶室裡處理海鮮呢，最近廠裡從沿海地區弄回來一批。
我爸不是會譚家菜嘛，領導就想讓他露兩手。”
傻柱回道。
紀風砸砸嘴，真的是甚麼狗屁災荒年，都是相對而言，下面的勞苦大眾天天啃樹皮、吃觀音土，上面個別的達官顯貴還是想吃甚麼就吃甚麼，也怪不得別人要反，嫉妒不平衡啊！
就像黑市裡的豬肉，哪來的，還不都是那些個想謀取私利的官員弄去的嘛。
真的是朱門狗肉臭，路有凍死骨！
瞧瞧四九城裡的那些軍二代們，已經慢慢地長大了，無所事事的他們開始到處惹是生非，時常出沒在那些高階飯店裡，大吃大喝。
甚麼茬架，調戲美女，對他們來說，都是家常便飯。
因為有他們老爹護著，他們的犯罪成本實在太低了。
甚麼血色浪漫，那是平民子弟的血色，浪漫只屬於那些大院子弟！官越大，他的孩子就越浪漫！
陷入一陣沉默，紀風已然沒了興趣繼續聊下去，他在想自己以後的路該怎麼走。
是繼續在自己的一畝三地裡過活，還是該走出去闖一闖。
離國家改革開放的日子還有將近二十年，遠著呢，這期間的局勢很是壓抑，說實話，他是不想這麼過下去的。
即便知道自己只要靠住李懷德這層關係，李懷德肯定也會護著他，但那也是需要他阿諛奉承李懷德才行。
這個人情世故的國家，每一處都得小心謹慎，這就是有背景和沒背景的區別。
其實他很不願意待在現如今的國家裡，尤其知道後面的形勢發展，實在太糟心了。
甚麼兒子舉報父親，親自把父親送去大西北勞改，甚麼為了自己的前途，和被打入右派的親人劃清界限，甚麼說錯一句話，就有可能被扣上右派的帽子，等等，等等，甚麼倒反天罡的事都能發生。
“風哥，風哥。”
傻柱見紀風沒了聲音，搖著他的胳膊，呼喚了兩聲。
紀風這才回過神，看著傻柱這張臉，心裡五味雜陳，有時候自己倒是希望不知道後世的發展，就像傻柱一樣，天天媳婦孩子熱炕頭，這也挺好。
站了一起來，從澡池裡爬出來，“行了，泡的差不多了，來，先幫我搓個背！”
“行，我給你搓！”
傻柱見狀也沒猶豫，把毛巾放澡池過了一遍，擰乾甩在肩上，也出了澡池。
“風哥，你的身體咋弄的，我這都搓半天了，連個泥點子都沒有！”
“德性，用點力，沒吃飯啊！”
“這話說的，那我可使勁了，搓破皮，你可別賴我！”
“快點的吧，我都快睡著了！”
“嗯～～”
“欻欻”的搓背節奏迴響在澡堂裡，格外的悅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