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戒線外,屬於記者的閃光燈瘋狂閃爍,但或許是因為死者身份特殊的原因,這次的警戒線拉得格外靠外,無論他們如何拍攝,都拍不到絲毫細節。
案發現場,也就是屬於Miss. Shinova的私人休息室內。
“嗚嗚…嗚啊啊啊啊啊啊!!!新一!我的新一!!”工藤有希子,這位曾經風靡全球的銀幕女神,此刻毫無形象地哀嚎著,悲傷使她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她那原本精心打理的髮型早已凌亂不堪,但她並不在意,只是像是一隻失去了幼崽的母獅一樣拼命地想要衝破面前的人牆,“放我進去!!!!那是我的兒子!!那是我的新一啊!!!”
她撕心裂肺地哭喊著,雙手胡亂地揮舞、抓撓。那原本保養得宜、做著精緻美甲的雙手此刻簡直變成了最鋒利的武器,狠狠地摳進了阻攔她的兩名泰蘭德警察的手臂肌肉裡。
“求求你們…讓我看他一眼…讓我抱抱他…”
她的聲音從高亢的尖叫逐漸轉為嘶啞的哀求,淚水衝花了她為了應付媒體的聚光燈在飛機上匆匆化好的妝容,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痕跡,讓她看起來既狼狽又悽慘。但那兩名面板黝黑的泰蘭德警察並沒有因為她的眼淚而動容,反而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死死地扣住她的肩膀,將這個瘋婆子一樣的前女星按在警戒線外。
警察A有些無語地偏過頭,看著自己被抓出幾道血痕的手臂,眉頭緊鎖。他用只有同伴能聽懂的泰蘭德土語小聲蛐蛐:“這瘋女人在嚎甚麼?嘰裡呱啦的,一句都聽不懂。”
另一名稍微年輕一點、正努力躲避有希子那差點戳瞎他眼睛的尖銳指甲的警察B一邊向後仰著脖子,一邊同樣小聲叭叭:“不知道啊,我又聽不懂霓虹語,嘰裡咕嚕的聽得頭痛。不過,還能說甚麼,無非就是‘我的兒子’、‘為甚麼會這樣’之類的唄。”
說到這裡,他撇了撇嘴,眼神裡流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真不明白,他們這對當父母的現在演這一出給誰看?平時對兒子不管不顧,該度假度假,該工作工作,任由兒子在這種地方爛掉,現在人真的出事了,又做出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虛偽,太虛偽了。”
“名人嘛,總是會做戲的。” 警察A附和道,“但這兩人是真的很奇怪,可能霓虹人都有點大病吧。我聽我那個曾經在二戰時期給艾美莉卡大兵當過嚮導的爺爺說過,霓虹人的腦子結構跟正常人不一樣。他們那邊的人居然覺得為了上面的人去死是一種榮耀,又是神風敢死隊又是切腹甚麼的…嘖嘖,簡直無法理解。”
“真可怕啊,”警察B趁著工藤有希子換氣的空檔,稍微鬆了鬆痠痛的手腕,“以後還是離霓虹人遠一點吧,感覺會傳染甚麼精神疾病。對了,你說這女人到底要鬧到甚麼時候?我的耳朵都要被她震聾了,這分貝可比我們昨晚去的那間酒吧裡的音響大多了。”
“誰知道…”警察A翻了個白眼,看著眼前這個還在瘋狂掙扎的女人,“煩死了。這可是大人物,使館那邊打過招呼的,打又打不得,罵又罵不了,還得防著她自殘或者衝進去破壞現場,真是晦氣。早知道今天值班會遇到這種事,我就應該裝病請假的。”
就在兩人小聲蛐蛐的時候,工藤有希子似乎是積攢夠了新一輪的力氣。她猛地向前一撲,那塗著指甲油的五指帶著風聲,直直地朝著其中一人的臉抓來。
“我去!”被襲擊的可憐警察嚇得渾身一激靈,幾乎是下意識地用了一個極其狼狽的鐵板橋姿勢向後倒去,堪堪避開了那足以讓他毀容的一擊。
太可怕了!太兇殘了!這女人是想把他的眼珠子摳出來嗎?!那尖銳的指甲尖端距離他的眼球只有不到一厘米,他甚至能感覺到指甲劃破空氣帶來的微風。
“瘋了!這女人徹底瘋了!”
警察B驚魂未定地站直身體,重新用力按住工藤有希子,心裡的厭惡感達到了頂峰。
作為一個經常在芭提雅紅燈區辦案的警察,他對這位被害者也有一定的瞭解。
說實話,他也曾經線上上觀看過工藤新一的出道秀,在那之後,出於職業習慣和八卦心理,他還特意去了解過這個少年的過往。
越是瞭解,他就越不明白那對父母到底是怎麼想的。
兒子成長的十幾年裡,他們全程放養。時不時把一個未成年的孩子獨自丟在家裡給鄰居撫養,自己跑到天南海北去過二人世界。除了偶爾回來帶著兒子到處破案、在媒體面前人前顯聖、把兒子當成炫耀的資本之外,他們給過哪怕一點點正常的家庭教育嗎?
在那種環境下,養出一個為了破案出風頭不擇手段、甚至在案發現場因為各種意外而失手傷人的熊孩子難道不是必然的嗎?
這不,報應來了。在那個案子裡,這位大偵探玩脫了,不僅沒破完案,反而成了殺人犯,道心破碎,最後選擇偷渡跑路了。
如果是一對正常的父母,在知道兒子逃到了泰蘭德,甚至為了生存淪落到去當變裝皇后的時候,第一反應難道不是應該立刻飛過來,哪怕是綁,也要把人帶走嗎?
就算因為通緝令不能帶回霓虹,憑藉工藤家在艾美莉卡的人脈,把人送去沒有引渡條約的國家,或者找個安靜的地方藏起來,讓他改頭換面重新開始,很難嗎?
對於他們來說,一點都不難。
結果呢?
那對夫妻就像是死了一樣,全程隱身。他們就這樣冷眼旁觀著自己的親生兒子在泰蘭德的泥潭裡越陷越深,看著他在舞臺上跳著灩舞,轉頭就回霓虹領養了個小孩,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開始大賣特賣了都不管不問。
現在人死了,後悔了,遲來的父愛母愛終於甦醒了。
你愛就愛吧,為甚麼要來案發現場鬧事啊?
不是甚麼偵探男爵和男爵夫人嗎?怎麼這麼不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