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著米花中央病院,ICU病區所在的樓層中,走廊的燈光被刻意調得昏暗,只有護士站以及周圍的區域還在孤獨地散發著亮光。
值夜班的護士正低頭整理著病歷,她的眼角泛著淚花,顯然已經睏倦到了極點。
剛打了個哈欠,護士就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喧鬧聲吸引了注意。聽起來是樓下病房傳來的動靜,似乎是家屬鬧事,還鬧得挺大,就連這層的巡查安保人員以及除了她之外的值班護士都被臨時調走了。
“真是的,大半夜也不讓人安生。”
護士抱怨了一句,隨後便停止了手頭的工作。現在,這一整層重症監護區只留了她一個人在上面看守,正是摸魚的好時候。
藉著打哈欠捂嘴的空隙,護士那雙看似睏倦的眼睛卻悄悄地用餘光瞟向了位於走廊盡頭的那間ICU病房。
隨後,她若無其事地低下頭,手指在藏在病歷本下面的手機螢幕上飛快地敲擊了幾下,傳送了一條訊息,接著便繼續摸起了魚,甚至還誇張地伸了個懶腰。
她知道,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這層樓估計會很熱鬧,但她甚麼都不會看見,甚麼都不會聽見。
這就是作為後勤部新人的她今晚的任務——當一個合格的小聾瞎,順便替組織的大人們處理好監控畫面。
在訊息發出的不到一分鐘後,一個身影閃身進入了病房中。
無視了病床上躺著的木乃伊,來人的目光直接鎖定在了病床下。
他蹲下身,從病床下拖出被小島夫婦事先藏好的恆溫箱,拉開箱蓋,看了一眼裡面的三袋血液,默默地咂了咂嘴。
甘露酒大人還真是會算計啊,這麼快就拿到了新的實驗材料,甚至完全不需要組織出手。
好心動啊...這可是來自返老還童的真實案例的血液!
可惜茴香酒老大把他列入了實驗室的黑名單,他是沒有機會親自參與實驗了。
嗚嗚,不就是前幾天治療的時候自由發揮了一下,給病人用了自己做出來的藥嗎?
不過是一個上了組織任務列表的傢伙,他甚至都在第一時間將病人無害化處理了,茴香酒老大為甚麼還要罰他啊…
馬爾貝克在內心憤憤不平地咬起了小手絹,手上卻十分迅速地拿出了另外三袋血漿,將原本的一一替換。
表面上看,用於替換的血漿和原本的沒有任何區別,同樣的血型,同樣的包裝。但實際上,這些都是毫無特殊用處的普通血液,只不過裡面被加入了組織研發的治癒藥劑…的殘次品版本。
就是之前在工藤一家遭遇車禍後給他們用過的那種會產生瘢痕的藥。
外加摻入了一些工藤一家同款的身體機能恢復藥劑…的殘次品版本。
代價是會透支患者的生命力。
但這小孩能活多久、生活質量如何關他馬爾貝克甚麼事?
如今的他只不過是一個因為犯錯被當牛馬使喚的可憐打工人罷了。
做完這一切後,馬爾貝克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小島元太。
“也不知道你為甚麼會被甘露酒大人盯上,還真是個倒黴的小傢伙。嘛,接下來就看你的造化了。”
希望這個倒黴蛋能讓甘露酒大人滿意…
不知道為甚麼,馬爾貝克總有一種一旦甘露酒大人表示還需要新的實驗體,茴香酒老大就絕對會第一時間提議將他送上實驗臺的感覺。
嗚嗚,老大,他真的知道錯了…
雖然不知道錯在哪裡就是了。
馬爾貝克:欸嘿。(不二家吐舌.jpg)
清理完自己留下的痕跡後,馬爾貝克便貼著牆根、沿著原路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在他離開後不久,又有一男一女從兩個不同的方向鬼鬼祟祟地接近了那間病房。
對於那兩人的動作,護士只是一味摸魚,全當看不見。
小島元次推開門,待與妻子在門口會合後,二人閃身進入,然後輕輕地把門帶上。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各種儀器發出的滴滴聲在迴響。
小島元太躺在病床上,渾身插滿了管子,監護儀上的數字不斷跳動著,顯示著他微弱但穩定的生命體徵。
“元太…”小島元次低聲呢喃著,“別怕,爸爸媽媽來救你了。”
他從小島元太的病床下拖出了晚上藉著探視的藉口提前藏過來的恆溫箱,從裡面取出那三袋珍貴的血液。
在昏暗的燈光下,那些深紅色的液體看起來有些詭異,但對於小島夫婦來說,那是他們眼中最美麗的顏色,是代表著生的希望的顏色。
小島太太緊張兮兮地站在大門旁催促道:“快點吧,元次,時間不多了,樓下那邊鬧不了太久的。”
小島元次聞言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拿起第一袋血液,然後回憶著之前在網上看過的教程,開始操作。
他知道自己的操作流程並不規範,但現在也管不了那麼多了,總不能把醫護人員找來,拿著幾袋來歷不明的血液說“我的兒子需要輸血”吧?
那也太蠢了。
看著那暗紅色的血液順著管子緩緩流下,流進元太的身體裡,小島夫婦二人的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又帶著幾分瘋狂的笑容。
太好了,元太有救了!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費盡心思引開巡查人員的那幾分鐘內,他們留在元太病房裡的血液就已經被人掉包了。
至於原本屬於江戶川柯南的血液究竟去了哪裡?
茴香酒:感謝上天的饋贈。
——————
七天後。
小島夫婦覺得這幾天簡直就像是在夢中一樣地不真實。
他們的兒子,元太,在短短兩天內成功甦醒。
當元太睜開眼睛,虛弱地叫著爸爸媽媽的時候,小島太太當場就哭暈了過去。
小島元太的康復速度完全超出了醫學常識。那些原本焦黑壞死的面板組織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鍵一樣開始脫落,長出了粉嫩的新肉。雖然看起來還有些坑坑窪窪的、並不美觀,但確實是在癒合,而且速度快得驚人。
負責治療的主治醫生每天都要來查房好幾次,每次看到元太的恢復情況時都要感嘆一番,久而久之,這間病房變成了這間醫院中醫護人員的一個打卡點,甚至還有其他科的醫生偷偷在門口“蹭好運”的。
如今,距離輸血僅僅過去了一週,小島元太便已經被轉入了普通病房,纏繞在全身的繃帶也已經拆得七七八八。
當然,和他的小夥伴們一樣,他依舊沒能長出頭髮。
雖然還是很虛弱,但他已經能夠坐起來,甚至能夠下床走幾步了。
按照這個速度,再過不了多久,元太就能出院了。
這簡直是醫學奇蹟!
這個特殊的病例很快便從醫院內部傳播到了外界,先是一些小道訊息在網上流傳,然後是本地的小報開始報道,最後連幾家大型媒體都聞風而動,派記者來醫院蹲守。
各種聳人聽聞的標題佔據了各大平臺的版面。
哪怕當事人是未成年,哪怕小島夫婦因為心中有鬼而拼命地想要阻攔記者、甚至不惜撒潑打滾地拒絕採訪,也無法阻止這個“奇蹟”的進一步傳播。
小島夫婦徹底慌了。
他們本想悶聲發大財,治好兒子就跑。只要他們足夠低調、只要他們跑得夠快,就不會有人注意到元太的康復。
畢竟,醫院裡每天都有人出院,誰會特別關注一個小孩子呢?
可事與願違。現在,小島元太已經出名了,成了全國知名的“奇蹟男孩”,他們根本就跑不掉,只能每天躲在病房裡,拉緊窗簾,生怕有記者偷拍。
小島太太躲在病房的角落裡,不安地刷著手機上的新聞。
她怕啊,她可是看到媒體報道了那天小學生放學途中遭遇襲擊的案件了。雖然警方沒有公佈詳細資訊,但時間地點都對得上,裡面受傷且大量失血的小學生絕對就是被他們放血的江戶川柯南!
而元太又恰巧在這個節骨眼奇蹟般地康復,兩人又就讀於同一個班級,甚至還共同捲入了爆炸事件...萬一警方順藤摸瓜,鎖定了她和丈夫該怎麼辦?
怎麼辦?怎麼辦?
元太才剛剛看到恢復的希望,她不能讓元太失去父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