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艮第的下屬效率還是一如既往地高,在確認了位置後,一夥人迅速出發,帶著筱原明特地囑咐過的小驚喜向著目標大樓駛去。
太陽還沒落山時,筱原明就收到了回信。
他從正準備把他叼走的琴酒的懷裡撐起身,拿起手機開啟了來自勃艮第的郵件。
附件裡有四張圖片。
第一張是一個被放在房樑上的大袋子,鼓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里面裝的是甚麼。
第二張是勃艮第的下屬們正在往外嘩啦啦地倒金幣,那些楓葉金幣在箱子裡閃閃發亮,堆成了一座小山。
第三張是收尾工作的場景。有人在打掃現場,有人撐著那個布袋子,還有人正往那個空袋子裡填充其他東西,試圖還原它原本的模樣。
第四張是離開前的最後一拍,現場被恢復成和他們來時一模一樣的狀態,看不出任何破綻。
筱原明放大了第三張圖,仔細看了看那些被填進袋子裡的東西。
是石頭。
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不愧是視金錢如命的勃艮第前輩啊。為了節約成本,居然用石頭來填充重量,只在最表面鋪了一層AU-79F。
不過…
無所謂了。
反正他這一次也沒打算真要把那幾個小鬼怎麼樣。他只不過是最近被關在實驗室裡憋壞了,想要找點樂子,順便小小地宣洩一下對那個陰魂不散的世界意識的不滿罷了,並沒有真的想要江戶川柯南以及他身邊那些小跟班的命。
當然,另外一個目的則是為了測試世界意識目前的活躍程度,看看祂此刻對於這些“重要角色”們的保護力度究竟有多大。
如果只是保證他們不會死的話,那他完全可以用各種方法慢慢折騰他們,一點一點地把那幫受到祂鍾愛的棋子們玩廢。
似乎是想到了那些讓人愉悅的畫面,筱原明黑沉沉的眼眸微微眯起。
但在那之前,還有一件事需要處理。
筱原明拿起手機,給安室透發了一條訊息。
【把自己從這件事裡摘出來,不要這麼早被工藤新一盯上。——Kahlua】
必須提醒一下這隻黑皮貓貓,讓他注意別翻車了。
雖說安室透公安的身份在江戶川柯南這種滿腦子死板正義的傢伙那裡很好用,但目前還不是他暴露這層身份的時候。
現在的江戶川柯南還不知道組織的存在,甚至對諸如M16,FBI,CIA等官方機構都懷有明確的戒心。此時,讓安室透跳出來揭露自己霓虹公安的身份不僅不會得到江戶川柯南的信任,反而會招來對方的警惕。
至於筱原明為甚麼沒有想著繼續動用手段去封鎖關於組織的資訊?
呵。
因為瞞不住。
那個該死的世界意識,雖然現在看起來半死不活的,但祂和那位先生正在暗地裡打擂臺呢。
就算筱原明能夠攔住關於組織的資訊一次、兩次,祂依舊會用各種方法將組織的存在告知江戶川柯南。
如果筱原明非要頭鐵地繼續死磕到底,非要把這個資訊繭房建起來,說不定哪天江戶川柯南一出門,就會看到天上突然飛過一隻叼著寫有“Gin”或者“Vodka”字條的烏鴉,接著就一拍腦門喊著要摧毀組織了。
那樣還是算了吧,讓事態可控才是最好的。
筱原明小小地抱怨了一句:“也不知道工藤新一甚麼時候才能找到藏寶地,可不要讓我等太久啊…”
沒等他繼續想東想西,就被早在一旁等待許久的Top Killer拎了起來。
“欸…欸?!!”
——————
收到訊息的安室透刪除了資訊,隨後裝作一副慌張的模樣撥打了目暮警部的電話。
你問為甚麼不打報警電話?
東京都一帶所有有能力的偵探都有來自目暮警部的“私人專線”。
在偵探們遇到案件時可以第一時間透過這個號碼聯絡到目暮警部,目暮警部也可以隨時透過這個方法召喚他好用的老弟們。
也算是一種雙向奔赴了(bushi)。
“目暮警部,是我,安室透,是這樣的…”
電話裡,安室透簡單地講述了剛剛在商業街被小島元太遞了一張“藏寶圖”的全過程,並表示自己在那幾個小孩離開後覺察到了不對勁,包括但不限於出現在藏寶圖上的代表著黃金的義大利語,以及之前一直在小孩附近徘徊的三個可疑黑衣人。
安室透的語氣裡充滿了愧疚:“十分抱歉,目暮警部,我本來想跟上去保護那些孩子的,但我目前手上還有一個緊急的委託,正處於關鍵的跟蹤調查階段,實在是無法抽身。但我真的很擔心那些孩子,那幾個人很有可能就是國際強盜團伙的在逃成員,如果您那邊有人手的話,請務必立刻跟進一下。”
“我已經根據記憶,儘可能還原了那張紙條上的圖案,稍後發給您。還有,最後一次看到那幾個孩子離開的方向是XXX…”
目暮警部本來聽到是找小孩還想搪塞一下,但在聽到安室透說懷疑這和國際通緝犯的贓物有關之後,他當即臉色大變,立即找交通部調取了道路監控,尋找起幾個小孩的蹤跡。
他可是聽說了,這批貴金屬大約值六億霓虹幣,而且還具有收藏價值,上面某些人對此可是很感興趣的,已經催了好幾次,負責審訊蒂諾·卡巴納的人都換了好幾批了。
如今,立功的機會近在眼前,目暮警部怎麼可能不激動?
至於藏寶圖?
搜查一課今天在崗的所有刑警,包括目暮警部自己,盯著安室透傳真過來的那張鬼畫符看了半天,除了覺得看起來有些抽象之外沒有一個人能夠破解出上面的資訊。
他們只能捨近求遠,採用最原始、也最笨的辦法——看監控找人。
恰逢週末,街上到處都是出來玩的小孩。幾個矮墩墩的身影混在人群裡根本不顯眼,更別提那群熊孩子不知道打了甚麼雞血,跑得飛快,簡直比泥鰍還滑溜。
一群成年刑警就這樣被幾個小學生遛得團團轉。
從下午一直跑到傍晚,又從傍晚跑到天黑,直到深夜,他們才大致確定了那幾個孩子所在的區域。
另一邊。
江戶川柯南正帶著他的三個豬隊友氣喘吁吁地在夜晚的街頭狂奔。
他們已經兜兜轉轉跑了一整天了。
從一開始的興致勃勃,到後來的迷茫,再到現在的精疲力竭,有些人已經快要堅持不住了。
“呼哧…呼哧…”
體型最龐大的小島元太已經累得快要翻白眼,他雙手撐著膝蓋,滿頭大汗,十分不滿:“喂!柯南!你到底靠不靠譜啊?”
“為甚麼要往這邊跑啊?這不就是我們最開始找過的那個地方嗎?你在帶著我們轉圈圈?”
江戶川柯南沒有停下腳步。
他一邊調整著呼吸,一邊扶了扶鼻樑上滑落的眼鏡,那雙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不,元太。我們之前都想錯了。”
“既然設定謎題的是一個會把‘金子’用母語義大利語‘oro’來表示的人,那他在設計暗號的時候就不可能會用月亮來代表‘月見路’。”
“這樣一來,紙條上面的那個‘月亮’圖形,指的就不再是地點,而是——時間!”
“月亮代表夜晚。而只有夜晚才能看到的東西…”
他停住了腳步,指著眼前在夜色中閃爍著耀眼紅光的鐵塔,說出了自己的答案:“就是霓虹燈!”
在小夥伴們的驚歎聲和催促聲中,江戶川柯南根據自己的分析繼續移動著,最終來到了那棟有著“鬼櫻”霓虹燈牌的大樓。
而這一切,都被三個默默尾隨了一天,皮鞋底都要跑穿了的黑衣人看在眼裡。
至於安室透?被筱原明叮囑要撇清自身的他選擇在隔著很遠的高樓天台上用裝置遠端看戲,此時正在和難得沒有做任務的諸伏景光煲電話粥吐槽今天的經歷呢。
安室透也不是沒試著給筱原明打電話,但不知道為甚麼一直沒打通,他也只能無奈放棄了。
高樓內,江戶川柯南正在給好奇心過於旺盛的三個熊孩子們展示藏寶圖上的魚究竟是甚麼,卻在倒退找視角時不小心絆了一跤,直接摔了個屁股墩兒。
絆倒他的自然不是原本應該掉落下來的楓葉金幣,只是一個被上來架空層摸魚抽菸的上班族隨手丟棄的煙盒罷了。
但就是這麼一摔,江戶川柯南的視線不自覺地朝房梁看去,就這樣看到了被繩索吊著放在上面的沉甸甸的一個大袋子。
不知為何,在看到那個袋子時,江戶川柯南的心中突然有了一種不妙的預感,但寶藏就在眼前,那股興奮勁兒還是壓過了心底的警覺。他快步走向角落裡固定繩索的地方,試圖把那個袋子弄下來。
“真是辛苦你們了,小朋友,接下來就交給我們吧。”
陌生的聲音吸引了少年偵探團們的注意力,他們齊刷刷地回頭,就看到三個看起來歪瓜裂棗的黑衣人向他們走來,而說話的正是打頭的那個小鬍子霓虹人。
小鬍子似乎還想繼續廢話甚麼,但就在這時,警笛聲嗚哇嗚哇地響起,並逐漸朝著他們所在的地方逼近。
“該死!誰報警了?!”小鬍子憤怒地向周圍看去,卻收穫了齊刷刷的迷茫的目光。
柯南也很懵,他的手機早就沒電了,根本沒機會報警啊?
“嘖,”小鬍子轉過頭,用大佐風味的義大利語和另外兩個同夥說道,“看好這幾個小鬼,我來取金幣。”
見同夥依舊茫然,他一邊向著繩索所在的方向走去,一邊解釋道:“條子要來了,有這幾個小鬼當人質,我們還能找到帶著金幣逃出去的方法,明白嗎?”
“哦…!”方塊臉小個子點了點頭,拿出一捆繩子向著幾個小孩走去,而另一個高一點的強盜則從另一側逼近少年偵探團,兩人形成包抄的姿態,將四個小孩困在了平層中央。
小鬍子走到了繩索前,看著那複雜的繩結,趕時間的他直接掏出手槍,毫不猶豫地一槍嘣斷了繩子。
“元太!小心!”
柯南驚恐地大喊,想要衝過去推開傻愣愣地站在那裡的小島元太,但已經來不及了。
繩索應聲而斷,失去了束縛,那個懸掛在高空房樑上、重達幾十公斤的巨大布袋直直地墜落下來,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小島元太的頭上,把他砸倒在地。
內建機關被觸動,隱藏在袋子裡的AU-79F們開始閃爍點點紅光,隨後轟然炸裂。
等搜查一課的刑警們跟隨著爆炸聲來到樓下時,大樓的架空層已經煙塵滾滾,詭異的金色粉塵隨著爆炸的氣浪向著四周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