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秀當天。
【米花町,米花中央病院】
“馬爾貝克——!!!”
淒厲的尖叫聲響徹整間秘密實驗室,筱原明此刻正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單手拎著馬爾貝克的衣領,憑藉著他那與纖細身形完全不符的怪力將這個人高馬大的男人晃得如同風中落葉一般。
“我不是說了注意分寸嗎?!你這是怎麼做到的?!!!”
他用另一隻顫抖的手,指著手術檯上那個…那個…
那個縮水成了三頭身比例的、頂著一個巨大腦袋的大頭娃娃。
“咳…咳咳…甘露,你聽我解釋啊…”馬爾貝克被勒得直翻白眼,雙手高舉,擺出了一個標準的投降姿勢,“我真的是無辜的…”
見馬爾貝克準備開始滔滔不絕地賣慘,站在筱原明身後的琴酒舉起了伯萊塔,將槍口抵在了馬爾貝克的太陽穴:“說。”
馬爾貝克的哭嚎聲戛然而止。
“我也不知道為甚麼啊,我發誓!我只不過是暫時走開了不到二十分鐘!真的!就是去樓下找刑訊部的老朋友們取了點之前說好的樣本!我走之前他還好好的,就是昏迷著而已!我讓一個負責看護的手下幫忙給他換一下點滴,結果…結果我一回來,他就、他就這樣了…”
馬爾貝克也委屈,他是真的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負責換藥的人呢?!”
“我已經讓刑訊部的人幫忙審過了!”馬爾貝克趕緊幫自己聽話的下屬撇清關係,“他是真的不知情,只是按照流程,用我的許可權從取藥室的藥櫃裡取出了對應的藥劑,然後將它打進了用於輸液的生理鹽水裡而已!全程都沒做過多餘的事!”
“那個,我查到了。”就在這時,茴香酒從外面走了進來,推了推眼鏡說道,“負責整理藥物的後勤人員弄錯了,屬於馬爾貝克的藥櫃裡被塞入了朗姆前幾天剛送來要求我們代為儲存的樣品。”
“嘖。”琴酒發出了一個意義不明的音節,收回了槍。
這個組織真是越來越草臺班子了。
聽到這裡,筱原明哪裡還有甚麼不懂的?
他那股沖天的怒火在這一刻如同被兜頭澆下了一盆冰水,瞬間熄滅,只剩下了一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陰魂不散的世界意識!陰魂不散的APTX-4869!
所以,繞了這麼大一圈,這個該死的“命運”,還是頑固地發生了?
真是好笑,以朗姆那種多疑的性子,他肯定會將這種可以改變他命運的東西牢牢掌握在手心裡,怎麼可能把APTX-4869的樣品放在醫療組的地盤裡,讓信不過的人代為儲存?
況且,之前在蘇格蘭威士忌假死的那天晚上,朗姆不才得罪過茴香酒嗎?怎麼可能會放心將重要的東西送到茴香酒手底下?
筱原明低下頭,給蜘蛛發了資訊,詢問朗姆是否有釋出過這種指令。
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這莫名其妙被放錯的APTX-是突然出現的。
真是傷腦筋,演都不演了是吧?
這把所有人當傻子的窒息操作,果然只有這種準備榨乾一個世界、換取自身的昇華的變態版世界意識才能做得出來吧?
“還是先給他做一個全方位的檢查吧。”
筱原明搖了搖頭,他鬆開了抓著馬爾貝克衣領的手,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一般向後一倒,毫不意外地掉進了那個熟悉的、體溫偏低的寬闊懷抱裡。
琴酒順勢伸出手,攬住了他的腰,讓他不至於滑倒在地。
“啊,好,好,我這就去!” 馬爾貝克如蒙大赦,此時的他哪裡還顧得上其他的?
他立刻點頭哈腰地應下了這個差事,隨後撒開腿跑了過去,用一種極其粗暴的姿勢一把將那個三頭身的工藤新一扛了起來,往更深處的檢查室衝去。
…
筱原明看著新鮮出爐的身體檢測報告,露出了豆豆眼。
馬爾貝克還真是個戰略性武器啊…
讓這種人在茴香酒的手底下當小弟,還真是屈才了。
經過他的一番“治療”,就算工藤新一光著屁股在大街上高喊“我就是高中生偵探工藤新一”估計也沒有人會相信了。
姑且不提外面還有一個即將全球直播跳舞的Miss. Shinova,這個變小的工藤新一…
他的DNA和工藤新一原本的DNA完全匹配不上啊!!
是真的,一點都對不上的那種。
至於指紋…
他看著大頭娃娃那光滑的手掌。
笑鼠,一點紋路都沒有,和矽膠做的一樣。
筱原明倒吸了一口冷氣,看向馬爾貝克的眼神都帶上了恐懼。
這是把人給治變異了…?
還有那個大頭…
A藥帶來的返老還童效果姑且不提,這個詭異的大頭居然被完完整整地保留了下來。
更準確地說,是工藤新一的身體縮小了,但那個原本就已經很大的腦袋卻並沒有因為人體的縮小而同步變小。
所以,這個腦袋,此刻更是顯得大得離譜。
誰家正常小孩腦袋比肩膀還寬啊?!!
行走的動畫片紙片人嗎?
筱原明總覺得,以工藤新一現在的這個頭身比,就算自己現在不出手對付工藤新一,對方也會在幾年後因為頸椎無法承受頭部的重量而導致頸椎病變,最終高位截癱,失去行動能力。
Emm…
他抬眸,隔著防護玻璃看著手術室中狀似瘋魔、又開始猛切工藤新一的茴香酒,又看了看躲在角落裡為茴香酒加油喝彩的馬爾貝克,眼神逐漸變得空洞。
這世界,真的還有救嗎?
他的周圍真的還有正常人嗎?
想到這裡,筱原明不由自主地回頭,看了看始終安靜地守在他身邊、氣息平穩的琴酒。
男人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個牢不可破的屏障,將他與外界那些瘋狂隔絕開來。
嗯,還好,還是有一個正常人的。
筱原明收回視線,按住通話按鈕,對著手術室裡說道:“茴香,切完了就把人放到米花町二町目附近的垃圾處理廠吧,記得丟到廚餘垃圾裡。”
“你讓你手下的人去做,我這裡沒人了。”茴香酒頭也不抬,只是一隻手繼續切切切,另一隻手在機械臂的輔助下又抽了一管顏色詭異的脊髓液,“你也不是沒看到,這幾天院裡莫名其妙死了多少人,我早就把好用的手下提前派出去了。”
對欸,這工藤新一還是一個走到哪裡死到哪裡的瘟神。
“好吧,”筱原明扶額,“那我讓波本去吧。正好他最近在忙著經營那個‘偵探’的身份,一直在米花町一帶晃悠呢。”
一隻寬大的、戴著手套的手扣上了筱原明的後頸。
琴酒提醒式地揉了揉筱原明柔軟的後頸皮,低聲說道:“別忘了善後。”
筱原明舒服地眯起眼睛,反握住琴酒的手蹭了蹭手心:“早就做好啦,Gin。”
在讀取工藤新一記憶的時候,他就已經動了一些手腳。幸好那時世界意識還沒有反應過來,讓他得手了。
否則,如果拖到現在……
筱原明看向了手術臺上傷口在眨眼間就已經完全癒合了的工藤新一,默默後退了一步。
不知道為甚麼,那個小鬼身上的氣息越來越讓他討厭了。
另一邊,某座無人島的秘密實驗室內。
宮野志保的手上正提溜著一隻正在撲騰的小白鼠,準備進行今天的又一次A藥實驗。
突然,一陣難以言喻的、彷彿靈魂都被抽離的劇痛從她的體內猛地炸開。
宮野志保痛苦地捂住了胸口,整個人脫力地跌倒在地,手上捏著的小白鼠也因此掉落,在堅硬的地板上抽搐了兩下,便一命嗚呼了。
胸口好痛…
頭也痛…
好像,就在剛剛,在她的身上發生了甚麼她自己也無法弄清楚的、不可逆轉的變化。
她好像,失去了甚麼?
宮野志保蜷縮在冰冷的地上,大口地喘息著,那雙淺色的眼眸中滿是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