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前。
當那張宣傳海報剛剛出現在泰蘭德的網路上,還未被霓虹網友發現時,一通緊急電話就已經打到了工藤家。
來電方正是答應了工藤夫婦幫他們留意工藤新一去向的FBI。
“優作,長話短說,是這樣的,我們發現了關於新一的線索。”電話那頭,詹姆斯·布萊克不知為何有些吞吞吐吐的,“是在泰蘭德的一家…呃,特殊營業場所。”
出乎詹姆斯的預料,在聽到工藤新一出現在泰蘭德的訊息後,工藤優作並沒有甚麼特別的反應:“詹姆斯,你確定嗎?新一去那裡做甚麼,是去調查嗎?”
是的,工藤優作的第一反應是他的兒子又接到了甚麼委託,偷偷跑出去調查了。
“呃…”詹姆斯·布萊克卡住了,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和對面的那位老父親說出他兒子下海的這件事,“優作,你先聽我說,一定別激動啊。”
“好的,詹姆斯,我會保持冷靜的。”
“我們一位在泰蘭德emm…度假的探員發現了刊登了新一照片的海報,他目前在芭提雅的一家風俗店當變裝皇后。”
“你說甚麼?!!!!”工藤優作被這個炸裂的訊息弄得顱內嗡鳴,整個人一個踉蹌從椅子上摔了下來。
隨後,工藤優作就看到了詹姆斯發來的那張海報。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不相信,他的兒子那麼遵紀守法,怎麼可能會做出那種事?
說是隻跳舞,但誰都知道那就是下海啊!
那風俗店裡即使規定了不能與客戶發生過分的肢體接觸,但看到所謂的VVIP互動介紹,所謂的一小時私密1v1,誰都能看出其中的貓膩。
他們家的兒子雖然情商有些低,也愛惹禍,但絕對不會是這種不自愛的人!
以FBI的能量都無法找到新一離開霓虹的記錄,那隻能證明,圖片中的新一要麼是假貨,要麼就是偷渡離開的。
新一這種正義的少年偵探,就算不小心殺了人,也不會選擇偷渡潛逃。
所以,圖片裡的一定是假貨吧?
電話那頭,詹姆斯的聲音傳來:“優作?你還在嗎?”
“我在。”工藤優作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詹姆斯,你確定那是新一嗎?”
“我們比對過五官特徵以及聲紋,初步可以確認。而且...”詹姆斯頓了頓,“那家店鋪已經開始接受預約了,如果你需要,我們可以以調查為名,在演出前安排人去現場確認。”
他在心裡希望工藤優作可以答應,這樣對方就會欠下人情。在那之後,他就可以用著還人情為理由,藉助工藤優作的分析能力、以及對方在霓虹的一些人脈,重新開展他針對那個組織的行動。
上面那些人似乎已經對他失望了,不願意繼續給他的行動小組補充人手,而秀一和朱蒂又被那個銀髮殺人魔的同夥重傷,前不久才出ICU,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恢復行動能力。
他在那個組織上花費的沉沒成本實在是太高了,事到如今根本無法走回頭路,只能和對方死磕到底。所以,現在的他需要儘可能地找到更多外援。
“不用了。”工藤優作迅速做出決定,“我親自去吧。”
他可是知道的,FBI內部有很多表面上道貌岸然、私底下葷素不忌的傢伙,他可不敢保證去的人都是正人君子,不會對他家新一動手動腳。
要知道,亞洲男青年是真的很受某些群體的歡迎,而在那種人擁有了FBI的身份後,就擁有了可以無視規則的權力,新一根本就反抗不了。
“優作,不要衝動行事,這件事可能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詹姆斯提醒道,“我們認為,新一很可能是被人控制或脅迫了。你一個人單獨行動實在是太危險,我認為你需要FBI的協助。而且,如果你想去泰蘭德的話,我們也可以幫你加急辦理入境手續。”
“我知道了,那就多謝你的幫助了,詹姆斯。”工藤優作隱藏在眼鏡後的眼神冷了下來,“如果新一真的是遭人脅迫,我會讓那些人後悔的。”
結束通話電話後,工藤優作獨自坐在書房的椅子上,陷入沉思。
新一究竟是自願的,還是被迫的?
如果是被迫的,幕後黑手是誰?目的是甚麼?
如果是自願的…那就更讓人難以接受了。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了工藤有希子驚恐的尖銳爆鳴:“優作!優作!快下來!出事了!”
工藤優作心頭一緊,連忙衝下樓。只見妻子工藤有希子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死死攥著平板電腦,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都在劇烈地顫抖。
工藤優作試探性地問道:“你看到了?”
“看到了!”工藤有希子的聲音都在顫抖,眼淚已經模糊了視線,“告訴我那不是新一!告訴我那只是誰的惡作劇,對不對?求你了,優作!”
工藤優作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打破了她最後一絲幻想:“我也希望那是假的,但...”
“不!”工藤有希子繼續尖叫,“那不可能是新一!我的兒子不可能做這種事!他一定是被人綁架了!一定是!”
她捂住了自己因為歇斯底里而有些發癢的喉嚨,眼淚終於還是奪眶而出:“是誰?!究竟是誰幹的?!敢這麼對待我的兒子!我絕對不會放過他們!優作,我們得讓他們付出代價!”
工藤優作走過去緊緊抱住情緒失控的妻子,溫聲安撫起來:“有希子,我想我們都需要冷靜,事情還沒有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怎麼冷靜?!”工藤有希子掙扎著想要甩開這個懷抱,“那可是我們的兒子!他現在就在東南亞的三不管紅燈區,穿著女裝,要去給那些...那些...”
她說不下去了,指著螢幕上那些網友針對此事的過分言論,整個人都在顫抖:“他…新一該有多無助啊…優作,那可是小新,是我們的兒子啊…”
工藤優作緊緊抱著她,聲音低沉,語氣堅定:“有希子,我保證,無論他是被迫的還是...無論如何,我都會把他帶回來。”
“我要和你一起去!”工藤有希子突然說,“現在就去!新一等不了了!每多一秒他都可能遭遇危險!”
“等等。”工藤優作制止了她,“我當然支援你的決定,有希子,我也很高興看到你願意戰勝心理陰影,暫時離開艾美莉卡。但在動身之前,我們需要先確認一些事情。詹姆斯說可以安排FBI聯絡那家店鋪,讓那個疑似新一的新人和我們進行視訊通話,我們可以在離開前先確認他的狀況,並以此制定行動計劃。”
“視訊通話?”工藤有希子擦了擦眼淚,“好!快聯絡!我要馬上和新一說話!”
工藤優作立刻給詹姆斯回了個電話。
詹姆斯的效率很高,不到半小時就安排好了一切。
螢幕的對面出現了一個裝修簡陋的小單間,透過鏡頭,兩人只能看到一張單人床、一個破舊的化妝臺,以及幾盞昏暗的落地燈。整個房間透著一股壓抑的氛圍。
接著,一個身影出現在了鏡頭前,在化妝臺前的椅子上坐下。
那是一個少年。
他已經卸去了宣傳海報上那種誇張濃豔的妝容,臉上只殘留著卸妝時用力搓洗導致的紅血絲。
少年的頭髮凌亂地耷拉著,眼神疲憊而空洞,整個人顯得格外憔悴。
但那張臉...
確確實實是工藤新一的臉。
“新一?!”工藤有希子幾乎是撲到了螢幕前,雙手按在桌面上,“真的是你嗎,新一?看看我,我是媽媽啊!”
螢幕上的少年緩緩抬起頭,目光對上鏡頭。他的眼神先是躲閃了一下,似乎在逃避甚麼,但很快就強迫自己恢復了表面的平靜。
“是我,老媽。”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確實是工藤新一的聲音。
“新一!!”工藤有希子的眼淚又流了下來,“嗚嗚嗚…你怎麼會在那種地方?快告訴媽媽,是誰逼你這麼做的?不要怕,爸爸在這裡,FBI的叔叔們也在,我們會保護你的!”
“不是的,老媽。”“工藤新一”搖了搖頭,語氣很平靜,“沒有人逼迫我,是我主動和他們離開霓虹的。”
“甚麼?”工藤有希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說了甚麼?媽媽好像聽錯了。”
“我說,我是自願來的。”“工藤新一”重複道,“我和這家店的投資人森山先生做了約定,自願在這裡工作一年,因為身份問題沒辦法辦理簽證,這才選擇了偷渡。”
工藤有希子用力搖著頭,拒絕接受這個事實:“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小新,媽媽求求你,告訴我們真相吧!他們不敢對你怎麼樣的!你是被威脅了對不對?他們用甚麼威脅你?用你的朋友?還是用我和爸爸?你說出來,我們一定會想辦法的!”
但無論她如何哀求,螢幕上的工藤新一依舊沒有改口:“真的是我自願的,老媽,別再說了。”
“工藤新一”的語氣變得有些急躁:“我知道你們不相信,因為你們覺得我這麼做很丟臉,但這就是事實。沒有人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是我自己做的選擇。”
“為甚麼?”工藤有希子無法理解,“你為甚麼要做這種事?你可是偵探啊!你不是說過要成為像偶像福爾摩斯一樣的偵探嗎?你怎麼能...怎麼能這樣糟蹋自己呢…”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逐漸哽咽起來,顯然無法接受自家引以為傲的兒子竟然自願下海的事實。
“正因為我是偵探,所以我才要這麼做!”“工藤新一”打斷了她的話,“名聲…呵,老媽,在大家都只會喊我殺人犯工藤新一的現在,我還有甚麼名聲?”
說到這裡,“工藤新一”不知道想到了甚麼,情緒突然崩潰了。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開始在狹小的房間裡焦躁地踱步,雙手不停地抓撓著本就凌亂的頭髮:“我...我也沒辦法啊,老媽!我不想坐牢!我真的不想坐牢!”
“一旦坐牢,我就再也無法成為正義的偵探了!我的人生就毀了!我的夢想就毀了!”
“所以,當森山先生找到我的時候,我接受了他的提議。”
“森山先生是大山先生遺囑中的遺產繼承人之一,他答應了我,只要我願意為他的店面工作一年,他就會以這層身份簽署刑事諒解書。”
“有了諒解書,檢方就會從輕處理,我就有可能免於牢獄之災!我就還能有機會重新開始!”他看著鏡頭,眼中滿是哀求,“老媽,還有老爸,我也不想啊!但我沒有選擇!我必須這麼做!”
工藤有希子聽到這個解釋,整個人如遭雷擊。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甚麼。
一旁,工藤優作全程都站在旁邊,一言不發地觀察著螢幕對面的工藤新一。
他在觀察兒子的微表情、習慣性的小動作,以及說話時的慣用語。
所有的一切都很自然,不會是靠著後天學習模仿出來的,展現出的情緒也沒有任何表演的痕跡。
確認了,90%以上的可能性是本人。
而且,他說的應該是真話——他真的是自願的。
但...
工藤優作皺起了眉。
這不對啊,這不新一。
他的兒子雖然有時候衝動魯莽,不計後果,但他有一套堅定的價值觀和道德底線。在那套價值觀裡,他心中的正義永遠是第一位的。
為了正義,他可以不顧自身的安全。
為了正義,他可以得罪權貴。
說實在的,新一的這種固執確實給家裡帶來了不少麻煩,但工藤優作內心裡其實一直為兒子的堅持而感到驕傲。
也正因為如此,他認識的那個新一絕對不會為了逃避法律制裁而做出偷渡、下海這種違背原則的事。
除非…
除非在那次意外殺人之後,巨大的壓力以及心理創傷讓新一的精神出現了問題?或者是為了減輕良心的譴責,新一透過某種自我催眠的方式,強行降低了自己的道德標準?
工藤優作決定進一步試探。
接下來的十幾分鍾裡,工藤優作不斷丟擲各種問題,設定語言陷阱。可無論他怎麼問,對面的少年都能對答如流,甚至能補充一些被他故意遺漏或說錯的細節。
就連新一在國小一年級上體育課時尿褲子這件事對方都知道。
這件事是隻有他和新一兩個人知道的秘密,連有希子都被瞞著。如果不是新一本人,絕對不可能知道。
很顯然,這就是新一。
那麼現在最緊急的問題是——
“新一,那個VVIP服務,你真的要…”
“我也不想的!”“工藤新一”痛苦地抱住頭,“但合同已經簽了,我沒有選擇…”
工藤優作當機立斷,立刻拿出手機操作起來。不到五分鐘,他就直接買下了所有的VVIP名額。
他們的兒子可以下海跳舞,但不能獻身給奇怪的客人!
一個小時甚麼的,絕對不行!
“優作?”工藤有希子疑惑地看著突然就手速爆炸、整個人都燃起來了的丈夫。
“我現在就訂機票,”工藤優作言簡意賅,“有希子,你去收拾行李,FBI那裡會幫我們打點好入境的手續,很快我們就能去泰蘭德了。”
他看向螢幕上的兒子,眼神堅定:“新一,等著我們。無論發生了甚麼,爸爸媽媽都會帶你回家的。”
事已至此,他們需要儘快見到新一,和對方好好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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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小心寫多了,為甚麼呢,難道我是樂子人...?(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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