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小時後,米花中央病院。
位於隱藏的實驗室內的特殊病房中,一個雙眼緊閉的少年正非常不安詳地躺在病床上,而在這個可憐的少年身邊,正站著一個身穿白大褂的男人。他舉著一支小臂長的針管,臉上帶著陶醉的表情,口中正在發出桀桀桀的怪笑。
筱原明在穿好全套防護服、戴好防毒面具、確保自己全身上下都被遮住之後,才小心翼翼地推開了病房的門。一進門,他看到的就是這幅奇奇怪怪的畫面。
“正常點,馬爾貝克。”他走過去,用手指敲了敲輸液架,打斷了馬爾貝克自我陶醉的表演,”說說看,現在情況如何?“
“啊,是甘露啊。” 馬爾貝克轉過頭,臉上還帶著興奮的血色。當他看到來人是筱原明時,表情明顯露出了一絲掃興,“你來得太早了。我還以為能多玩...不,多研究幾天呢。”
他放下手中的針管,有些遺憾地說:“真的不能讓我再借用幾天嗎?我可是好久沒有見到這麼完美的病人了!”
不知為何,他看向工藤新一的目光是那麼溫柔,就像是在看著心愛的寶貝:“多虧有他,我可是試驗了好幾種設想中的治療方式呢!比如...”
“停停停。”筱原明連忙打斷他,“我不想聽細節。我只想知道,他現在的狀況如何?”
“哦,放心放心,”馬爾貝克擺了擺手,“雖然看起來有點慘,但各項指標都很健康,我有保持一天兩次的身體檢測的。”
筱原明這才仔細打量起床上的工藤新一。
怎麼說呢…
如活。
工藤新一那張原本還算膚色白皙的臉,此刻正以大約每十秒一次的頻率變換著顏色。
綠、藍、黃、紅、紫…
就像是迪廳裡的彩色燈球。
而且更詭異的是,這些顏色的變化並不是均勻的。有時候臉的左半邊是綠色,右半邊是紫色;有時候額頭是紅色,下巴是藍色,整張臉就像是調色盤一樣,各種顏色混雜在一起。
除了臉色的問題,工藤新一的身體也在不停地抽搐。不只是抽搐,他的兩條腿還高高地抬起,不停蹬動著,就像是在騎腳踏車一樣。
Emm…
真可憐啊。
隔著防毒面具,筱原明的嘴角愉悅地翹起,但語氣聽起來卻毫無起伏:“再給你用幾天,注意別把人弄死了,也別讓人有機會醒來,做得到嗎?”
“當然當然,放心吧,我最擅長麻醉了!”馬爾貝克非常自豪地指了指正在瘋狂抽搐,但就是醒不過來的工藤新一,用手在對方的腦殼上用力地拍了拍,發出了響亮的梆梆聲,“保證他不會有絲毫意識!”
果然,即使他用了這麼大的力氣,工藤新一依舊沒有睜開雙眼。
但這腦袋,是不是有些不太對勁?
“呃…話說,馬爾貝克,是我的錯覺嗎,我怎麼覺得他的頭…變大了?”筱原明舉起顫抖的手指,指了指床上的工藤新一,聲音都有些走調了。
忽略對方那不斷變化的臉色,忽略對方那彷彿觸電般的持續抽搐,忽略…
好吧,忽略不了。
但這個頭,是不是變得太大了?
這個比例,就像是某些漫畫裡誇張的大頭娃娃,怎麼說呢…好像頭下面長了個附贈的身體。
“啊,這個啊,” 馬爾貝克聽到筱原明的問題,反而露出了一個有些害羞的表情。他撓了撓頭,像是個做錯事被抓到的小孩子,“是腦供血不足的治療過程中產生的一點微不足道的副作用啦。”
筱原明:?
“emm,現在的很多人都有腦供血不足的問題,會導致頭暈、記憶力下降等症狀,非常影響工作效率。所以我就想,如果能夠拓寬腦血管,增加血流量,不就能改善這個問題了嗎?”
“理論上,這個思路是完全正確的。我透過特殊的藥物和物理刺激,成功地拓寬了他的腦血管。血流量確實增加了,腦供血的問題也得到了改善。”
說到這裡,馬爾貝克攤了攤手,表情很無辜:“不知道是哪個步驟出了一點小小的問題,在腦血管問題被解決的同時,他的整個頭部都等比例放大了。但結果是好的!雖然出現了一些意外的副作用,但治療的核心目標達到了!而且除了頭部變大之外沒有其他的副作用,也並不會對健康造成影響。”
“我覺得這個治療方式是可行的!只要再最佳化一下步驟,控制好藥物劑量就行!甘露,你說,如果我將這個治療方式寫成詳細的研究報告,茴香酒會同意在組織內部推廣嗎?”
筱原明:…
筱原明露出了半月眼:“我建議你將這個報告提交給刑訊部的‘鴉’,醫療組這裡的病患數量有限,你高超的醫術應該能在那裡發光發熱。”
馬爾貝克聽到這話,整個人都愣住了。
然後,他的雙眼驟然亮起,幾步衝到了筱原明的面前,激動地握住了筱原明的雙手,力氣大得讓筱原明感覺手都快要被捏碎了:“知音啊!!”
馬爾貝克的聲音都在顫抖:“你怎麼知道我之前就是這麼做的?果然,只有天才才能理解我!”
筱原明露出了豆豆眼。
“以前,醫療組裡的其他老頑固總是說我的治療方法太過激進,說我不顧病人的感受,說我是瘋子,是庸醫!但刑訊部的那些‘鴉’不一樣!自從茴香酒將我引薦給刑訊部之後,我的人生就改變了!他們理解我的理念!他們支援我的研究!他們給我提供了源源不斷的病患供我練習醫術!最重要的是——他們解決了我的研究經費問題!”
說到這裡,馬爾貝克的雙眼之後閃爍著感動的淚光,他鬆開筱原明的手,開始在病房裡來回踱步,情緒越來越激動:“別人都說刑訊部的那群‘鴉’是沒有人性的劊子手,說他們是戴著烏鴉面具的傀儡,都是放屁!他們明明都是好人,不僅經常花錢僱傭我去給關押的成員進行治療,還會在治療完成後的第二天送上熱情的誇讚和豐厚的謝禮,給予我足夠的情緒反饋,都是好人啊!”
筱原明:…
確實,無論是多硬的骨頭,在被馬爾貝克治療一番之後都是問甚麼說甚麼,甚至還會主動交代一些沒有被問到的秘密,只求別再被“治療”第二次。
也難怪刑訊部那幫人會把馬爾貝克當成神供起來了。
最讓筱原明無語的是,馬爾貝克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在刑訊,他真的覺得自己是在治療,而就算接受治療的物件是臥底,他也會嘴裡念著“醫者眼中人人平等”,一邊繼續將人當病患看待。
刑訊部那些人暗示了無數遍,但都是媚眼拋給瞎子看,完全無濟於事。
要不是馬爾貝克一直堅持著自己的醫生身份,刑訊部那些人早就列隊恭迎他們的王就位了。
筱原明搖了搖頭,不想和這種三觀不正常的瘋子辯論,只是繼續觀察起工藤新一。
嗯,看起來還活著。
也只是還活著而已。
慘捏。
也不知道人都變成這樣了,世界意識到底要怎麼搶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