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殿之內,空氣中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與佛光氣息,混雜著女子身體獨有的幽香,形成一種奇異的味道。
洛雨衡赤著雪白的玉足,踩在冰涼的黑曜石地板上,身上只披了一件鬆垮的絲綢外袍。
她呆呆地看著鏡中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鏡中的女人,姿容依舊冷豔無雙,但眼角眉梢,卻不自覺地帶上了一抹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媚意。
肌膚比以往更加晶瑩剔-透,彷彿上好的羊脂美玉,散發著一層淡淡的光暈。
那折磨她許久的心火之劫,似乎真的被徹底淨化了。
可是,代價是甚麼?
她腦海中反覆迴盪著昨夜那冰與火,煉獄與極樂交織的矛盾體驗。
那個“魔神”,那個霸道地鎮壓她的身體,用最粗暴的方式為她“滅-火”的混蛋……竟然還懂得精純無比的大乘佛法?
這簡直比天方夜譚還要荒謬!
一個道魔同修,佛魔同體的人?
這世間怎麼可能存在這種怪物!
“國師大人!”
殿外,侍女青璇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打斷了她的思緒。
“何事?”洛雨衡迅速收斂心神,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冰冷。
“京城來使,是大內總管王公公親至,已在清虛殿等候。”
王公公?皇帝身邊最親信的太監?他親自來,絕非小事。
洛雨衡黛眉微蹙,迅速換上一身莊重的月白色道袍,將所有紛亂的情緒盡數壓在心底,恢復了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國師儀態。
清虛殿。
一名身穿錦繡蟒袍,面白無鬚的中年太監,正安然端坐著品茶。他姿態看似閒適,但一雙三角眼卻如毒蛇般,不著痕跡地掃視著大殿內的每一處細節。
他身後,站著兩名氣息沉凝如鐵的禁軍高手。
“王公公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洛雨衡的身影如同一道清冷的月光,飄然入殿。
“國師大人言重了。”王公公放下茶盞,站起身,臉上堆起虛假的笑容,聲音尖細,“雜家是奉陛下口諭,特來請國師分憂的。”
兩人客套了幾句,王公公便直入主題。
“國師大人常年閉關,或許不知,京中最近,出了件天大的案子。”王公公的語調壓低,帶著幾分陰冷。
“哦?”
“一筆本該押送邊疆的十萬兩稅銀,在京畿之地不翼而飛!押送的官員,盡數被殺,死狀悽慘無比!”
他說到這裡,刻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洛雨衡的反應。
“司天監與打更人聯手查案,卻至今沒有半點頭緒。陛下龍顏大怒,這才讓雜家來請國師,看看能否從道法玄學的角度,找出些許蛛絲馬跡。”
大殿的角落裡,一個文弱的身影正拿著掃帚,悄無聲息地清掃著地上的灰塵。
正是偽裝成雜役的季浪。
他低著頭,耳朵卻將兩人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聽了進去。
一股屬於大內總管的、陰柔中帶著血腥味的薰香,飄入他的鼻腔,讓他微微皺了皺眉。
京城,稅銀案?
他的心頭,忽然泛起一種奇妙的預感,彷彿有甚麼重要的機緣,正在遙遠的地方對他發出召喚。
【氣運機緣感知已觸發!】
【地點:大鳳王朝京城!】
【機緣事件:稅銀失竊案!】
【叮!檢測到京城存在高濃度氣運匯聚,釋出截胡任務!】
【任務目標:截胡氣運之子‘許七按’在稅銀案中的機緣!】
【任務獎勵:氣運+8888!隨機獎勵:大鳳王朝龍脈氣運圖(殘片)!】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在紀元腦海中響起。
許七按!
紀元心中冷笑一聲,掃地的動作都未曾停頓分毫。
果然是他。
看來這個世界的主角,終於要正式登上舞臺了。
可惜,這舞臺的聚光燈,該換人了。
洛雨衡聽完王公公的敘述,清冷的臉上波瀾不驚,只是淡淡地說道:
“陛下有旨,雨衡自當遵從。只是此案既然已由司天監與打更人接手,雨衡又能幫上甚麼忙?”
王公公的笑容更深了,尖聲道:“國師大人謙虛了。誰不知您道法通玄,能窺天機。陛下說了,此事若成,道宮今年的香火錢,再翻一倍!”
威逼不成,便開始利誘。
好一番朝堂做派。
洛雨衡心中冷哼,面上卻不動聲色:“既如此,雨衡明日便啟程,前往京城。”
“如此甚好!那雜家就在京城,恭候國師大駕了!”
王公公心滿意足地起身告辭,帶著他的人,如同來時一樣,迅速離開了道宮。
大殿之內,瞬間恢復了寂靜。
洛雨衡獨自站在殿中,望著京城的方向,久久不語。
她的神色變幻不定,時而凝重,時而迷茫。
京城的渾水,她本不想趟。
但如今,她心中被那個神秘的“魔神”攪得一團亂麻,或許去京城這個旋渦中心,反而能讓她暫時忘卻這些煩惱。
可她沒有注意到,在殿門外的陰影裡,那個剛剛掃完地的“燒火童子”,也正望著同一個方向。
那雙看似木訥的眼眸深處,翻湧著的是無盡的野心與烈火。
京城?
那才是大鳳王朝真正風雲匯聚,龍蛇起陸之地!
我季浪,不,我紀元來了!
這個世界的劇本,從現在開始,由我來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