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
李淳剛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胸中翻騰著滔天的屈辱。
他乃堂堂劍神,曾一劍破甲兩千六,也曾一氣千里又百里。何曾受過這等驅使?如家奴,似走狗。
可一想到那深入骨髓,連神魂都能凍結的生死符,他便只能將所有不甘與憤怒,都化作手中那柄木馬牛的無盡鋒芒。
“起!”
李淳剛一聲低喝,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長虹,沖天而起,直撲第一座箭樓!
“來者何人!”樓中城主怒喝一聲,刀光如匹練,當頭斬下。
“老夫,李淳剛!”
話音未落,劍已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只有一道快到極致的劍光。
叮!
一聲脆響,刀斷,人亡。
第一樓城主,一位成名已久的金剛境高手,眉心一道血線,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中還殘留著驚愕與不解。
一劍!
只一劍!
城下眾人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爆發出陣陣驚呼。
“真是李淳剛!這劍意,錯不了!”
“我的天,劍神重出江湖,竟然……竟然是為那年輕王爺效力?”
“這世界太瘋狂了!”
李淳剛的身形沒有絲毫停頓,腳尖在第一樓的飛簷上一點,身形再轉,又撲向了第二座箭樓。
“劍來!”
一聲長嘯,東海之上,萬千水珠逆流而上,匯聚於其指尖,凝成一柄晶瑩剔透的水劍。
“兩袖青蛇!”
劍出,如龍蛇亂舞,劍氣縱橫,瞬間將第二樓的城主淹沒。
慘叫聲中,又一位指玄境的高手,飲恨當場。
接下來,第三樓,第四樓……
李淳剛彷彿化身為了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將胸中的憋屈與怒火,盡數傾瀉在了這些武帝城的城主身上。
一時間,城頭之上,劍氣呼嘯,人影翻飛。
王仙芝的大弟子,那位天象境高手,臉色變得難看無比。他沒想到,來人竟是李淳剛。更沒想到,這位昔日的劍神,竟會甘為他人鷹犬。
他看向王仙芝,請示道:“師尊?”
王仙芝只是靜靜地看著,眼神古井無波,淡淡道:“讓他殺。我倒要看看,他能殺到第幾樓。”
在他看來,這依舊是一場挑戰。李淳剛雖強,但十二樓主聯手佈陣,足以將他耗死在此地。這年輕人驅使李淳剛打頭陣,無非是想消耗他武帝城的實力罷了。
手段,還算不錯。
然而,城頭另一端的紀元,卻已經看得有些不耐煩了。
一炷香?
太久了。
“唉,真是個廢物,清理幾隻螻蟻都這麼慢。”
他搖頭嘆息一聲,這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正在酣戰的李淳剛耳中,讓他氣得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
下一刻,紀元動了。
他沒有衝向戰場,只是輕輕地,向前邁出了一步。
就這麼一步。
咚!
一聲悶響,彷彿不是腳步聲,而是天帝擂動了戰鼓。
一股無形無質,卻又沉重到無法想象的威壓,以紀元為中心,如水銀瀉地般,瞬間席捲了整個城頭!
這股威壓,不屬於真氣,不屬於罡氣,更不屬於任何一種武道意境。
它源自於紀元體內,那數以萬計的,已經甦醒的巨象微粒!是純粹的、絕對的、碾壓一切的……力!
神象鎮獄,鎮壓地獄神魔之力!
正在與第八樓城主纏鬥的李淳剛,只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從天而降,彷彿整片天穹都塌了下來。他悶哼一聲,雙膝一軟,竟差點當場跪倒在地!手中劍招,瞬間散亂。
而那些實力遠遜於他的武帝城城主們,下場則更為悽慘。
“噗!”
第五樓的城主,剛剛舉起手中的長槍,身體就像被一座無形的山嶽正面撞中,整個人瞬間爆成一團血霧!
“啊!”
第六樓、第七樓……一直到第十二樓。
那些在江湖上威名赫赫,至少也是指玄境起步的城主們,連慘叫都只來得及發出一聲,身體便如同被充氣過度的皮球,一個接一個地,凌空炸裂!
沒有打鬥,沒有招式,甚至沒有能量的波動。
有的,只是最不講道理的碾壓。
一步,殺八人!
血霧瀰漫,殘肢斷臂如下雨般墜落城下,濃郁的血腥味瞬間籠罩了整個武帝城。
城下,那數萬江湖人士,臉上的狂熱、憤怒、不屑……盡數凝固,取而代得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與呆滯。
他們看到了甚麼?
神蹟?還是魔術?
不,都不是。
這是一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力量,一種超越了他們武道認知維度的力量!
城頭之上,王仙芝和他那大弟子的臉色,也終於變了。
那大弟子渾身冰涼,如墜冰窟。他能感覺到,剛才那一瞬間,若非師尊的氣機護住了他,他的下場,會和那些師弟們一模一樣!
王仙芝的眼神,第一次變得無比凝重。
他死死地盯著紀元,一字一頓地問道:“你用的……不是武功?”
紀元站在那漫天血霧之中,衣袍未染半點血跡,他臉上掛著一抹殘忍而愉悅的微笑,緩緩開口。
“現在,熱身結束了。”
“老頭兒,你,可以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