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上寫的這些,你都學會了嗎?”
“要不要……本王現在就親自教你?”
小泥人嚇得渾身一個激靈,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連連搖頭,拼命往車廂角落裡縮。
就在車廂內春意盎然、旖旎無限的同時,車廂外卻是一幅截然不同的煉獄光景。
馬車在崎嶇的古道上緩緩前行,駕車的是風華絕代的南宮僕射,而跟在馬車側前方牽著韁繩的,竟是昔日不可一世的北涼世子徐豐年!
此時的徐豐年,猶如一具行屍走肉,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呆滯與絕望。他眉心那道若隱若現的黑色神魔傀儡印,像是一根根淬毒的鎖鏈,死死地鎖住了他的靈魂和肉體。
哪怕他拼盡全力想要奪回身體的控制權,也只能換來靈魂被撕裂般的劇痛。
更讓他感到生不如死的是,紀元似乎刻意放開了車廂內的隔音陣法。
那細微的、帶著哭腔的、充滿屈辱和順從的朗讀聲,像是一根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順著徐豐年的耳朵扎進他的腦海裡。
那是姜泥的聲音!
那是他從小看著長大,表面上是丫鬟,實際上被他視若珍寶、甚至暗生情愫的小泥人!
徐豐年的心臟在劇烈地抽搐,彷彿有一隻長滿倒刺的大手在狠狠揉捏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清清楚楚地聽到了紀元那種高高在上的戲弄,更聽到了姜泥那種為了活命、為了給西楚留存香火而被迫放下的所有尊嚴。
徐豐年的喉嚨裡發出野獸瀕死般的咯咯聲,卻因為傀儡印的壓制,連一句完整的怒吼都發不出來。
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車廂厚重的簾子,眼角甚至因為極度的悲憤而裂開,滲出了刺眼的血跡。
他想拔刀,他想衝進去把那個惡魔砍成肉泥。
但他做不到,他連邁出自己腿的權力都沒有,只能像一條最卑賤的老狗,一步一步地給霸佔了自己心愛女人的仇人牽馬墜鐙。
那種眼睜睜看著心愛之物被別人肆意褻玩、自己卻無能為力的窒息感,讓徐豐年的道心在這一刻幾乎徹底崩塌。
車廂內的紀元顯然察覺到了外面那股極度紊亂的絕望氣息。他不僅沒有收斂,反而故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惹得姜泥發出了一聲痛呼。
聽著車外徐豐年猛然加重的粗重喘息聲,紀元體內的氣運值再次迎來了一波暴漲。
這種殺人誅心、奪人氣運的快感,真是比世間任何靈丹妙藥都要讓人沉醉。
……
數日後,這支古怪卻又透著無盡殺機的車隊,緩緩抵達了襄樊城外。
此處正是連綿數十里的蘆葦蕩,正值深秋,風起時萬頃蘆葦如白浪滔天,發出一陣陣令人心悸的沙沙聲。
這本是一處極佳的江南風景,此刻在紀元的感知中,卻暗藏著濃烈得化不開的凜冽殺機。
按照原本的世界軌跡,這裡將是趙楷帶著金甲、六珠菩薩等人,為了謀奪北涼氣運而圍殺徐豐年的必死之局。
然而現在,原定的獵物徐豐年,正目光空洞地像個奴僕一樣站在紀元的馬車旁。
坐在車轅上的南宮僕射忽然停下了趕馬的鞭子,那雙狹長迷人的白狐兒眼微微眯起。她那握著春雷短刀刀柄的纖細玉手,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
“主上,前方蘆葦蕩中殺氣極重,有人埋伏。”南宮僕射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躍躍欲試的凌厲美感。
紀元慵懶的聲音從車廂那層層疊疊的紗簾後傳出,帶著一種漠視眾生的孤高:“不過是幾隻不知死活的跳樑小醜罷了。”
紀元隨手將懷裡已經軟成一灘爛泥的姜泥推到一邊,掀開簾子走到了車轅之上。他負手而立,黑金色的蟒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南宮,你不是一直想尋人練刀嗎,今天給你個機會。”紀元開口,目光掃過馬車後方,“還有後面車廂裡的李淳剛,你這老頭子也別裝死了,出來活動活動筋骨,免得你那引以為傲的劍意生了鏽。”
紀元的話音剛落,只聽得一聲極其痛快的朗笑沖天而起:“得令!”
南宮僕射沒有絲毫猶豫,身形如同一道白色的閃電,瞬間從馬車上彈射而出。
與此同時,蘆葦蕩的深處,一直苦苦等候的趙楷正做著一統天下的春秋大夢。
他幻想著殺了徐豐年,奪了北涼的無上氣運,自己這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就能名正言順地逐鹿中原。
在他身邊,靜靜地站著那位名動天下的絕色女僧,六珠菩薩。
她身披一件極其寬大的金紅色袈裟,卻難掩其下那傲人到極點的豐乳肥臀。
那袈裟之下,竟是未著寸縷,雪白如玉的肌膚在陽光下泛著一層神聖而又妖冶的柔光。
尤其是她那一雙完美無瑕的赤足,輕輕踩在泥濘的沼澤地上,卻滴泥不沾,透著一股不染凡塵的魅惑。
“來了!”趙楷看到緩緩駛來的馬車,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瘋狂的興奮。他剛想拔出腰間的長劍下達攻擊指令,“金甲,準備……”
然而,他那句充滿豪情的話語,甚至都沒來得及在這個世界上完全迴盪開來,
一道璀璨到極致、彷彿要劈開這片天地的恐怖刀光,如同銀河落九天一般,瞬間撕裂了漫天飛舞的白蘆葦!
這道刀光不僅撕裂了蘆葦,更是直接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粗暴地撕裂了他們精心佈置的埋伏圈!
南宮僕射的一刀,夾雜著十九停的恐怖真意,直接將前方的數十個刺客攔腰斬斷。
鮮血瞬間染紅了白色的蘆葦,彷彿在這片水面上盛開了一朵朵妖豔的彼岸花。
“甚麼人?!”趙楷大驚失色,嚇得手中的劍都差點掉在地上。
緊接著,還未等趙楷反應過來,馬車後方突然爆發出一聲直上雲霄的長嘯!一股凌厲無匹的劍氣,如同沉睡萬年的神龍甦醒,瞬間衝破了雲霄!
“老夫李淳剛,在此問劍!”
那個斷了一條手臂、原本猥瑣落魄的老頭,此刻彷彿重回了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劍神巔峰。他甚至都沒有拔劍,只是並指如劍,朝著蘆葦蕩深處隨手一點。
“一劍仙人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