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驚恐地循聲回頭。
只見庭院的月洞門下,一道身影逆著風雪,緩步而來。
那是一個身穿黑金蟒袍的年輕男子,墨髮如瀑,僅用一根玉簪鬆鬆挽住。
他的面容俊美得甚至帶著幾分非人的妖異感,一雙丹鳳眼狹長而深邃,眼波流轉間,彷彿能洞穿人心,又似蘊藏著無盡的算計與漠然。
他明明在笑,唇角勾著一抹慵懶的弧度,卻讓整個庭院的溫度比這風雪還要冰冷刺骨。
在他的身後,亦步亦趨地跟著三人。
一個是低著頭,神情麻木,卻依舊難掩一身錦衣華服所透出的貴氣的年輕人。
一個是衣衫襤褸,獨臂缺牙,看似邋遢,但一雙渾濁老眼偶爾開闔間精光四射,宛如蟄伏的猛獸。
最後,則是一個身姿挺拔、白衣勝雪的女子,她容顏絕世,氣質清冷如雪山之巔的孤月,手中按著一柄狹長的刀,那雙眸子比刀鋒還要銳利。
這四人的組合,詭異到了極點,卻又散發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絕對的威嚴。
庭院內所有的嘈雜、鬨笑、叫罵,在他們出現的那一刻,便被一股無形的氣場碾得粉碎,死寂無聲。
徐脂虎原本黯淡如死灰的眸子,在看清那個低眉順眼的年輕人時,驟然間迸發出了難以置信的光彩。
那張熟悉的臉,哪怕此刻充滿了她看不懂的麻木,也依舊是她刻在骨子裡的模樣。
淚水,毫無徵兆地決堤而出,模糊了她的視線。
“豐年?!”
她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哭腔,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被神魔傀儡印死死壓制住神魂的徐豐年,在聽到這聲呼喚,又親眼目睹大姐受辱的慘狀時,身體本能地劇烈顫抖起來。
一股源自血脈的狂怒幾乎要衝破神魂的枷鎖,讓他青筋暴起,雙拳死死攥緊。
但他不敢動,甚至不敢抬頭。
那深入骨髓的控制,讓他只能像條最忠誠的狗,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身前的主人——紀元。
紀元彷彿沒有看到周圍那些被嚇得魂不附體的盧家人,徑直走到了徐脂虎面前。
他的步伐不快,卻像是踩在每一個人的心臟上,沉重而壓抑。
他停下腳步,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眼前這襲紅衣。
很美。
是一種帶著破碎感的驚心動魄之美。
一襲寬鬆的紅裙罩在她因病而過分纖細的嬌軀上,非但不顯臃腫,反而襯得她肌膚勝雪,幾近透明。
一張巴掌大的瓜子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唯有唇上的一點胭脂,紅得觸目驚心。
長長的睫毛上甚至還掛著未乾的淚珠,隨著呼吸微微顫動,那雙漂亮的鳳眸裡,此刻寫滿了震驚、茫然與無助。
我見猶憐,卻又在那眉宇間透著一股寧折不彎的執拗。
【叮!檢測到天武世界美人圖收錄人物:徐脂虎】
【顏值:97(病弱狀態)】
【特殊體質:天生仙人體(未覺醒),氣運值:???(龐大到無法估量)】
【攻略價值:極高!建議宿主立即拿下!】
紀元心中念頭一閃而過,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這便是那個……願為弟弟,悍然騎鶴下江南的徐脂虎?”
他的聲音低沉而磁性,帶著一種奇特的魔力,彷彿能撫平人心的褶皺。
他伸出手,無視了徐脂虎下意識的閃躲,修長的手指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溫柔,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珠。
指尖傳來的,是肌膚冰涼的觸感。
“你……你是……”徐脂虎的聲音依舊在顫抖,她茫然地看著這個突然闖入她絕望世界的陌生男人,只覺得對方的眼神深邃如海,讓她心慌意亂。
“大姐。”
徐豐年此時才得到紀元的默許,敢上前一步,聲音乾澀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這位是……大鳳王朝攝政王,季浪。”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用盡了畢生的力氣,才吐出後半句。
“也是……我的……主公。”
“主公?!”
這兩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徐脂虎腦海中轟然炸響!
她嬌軀劇震,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弟弟。
北涼世子!擁兵三十萬的北涼王唯一的繼承人!
他何曾有過主公?又怎能有主公?!
紀元卻在這時發出一聲輕笑,他擦拭淚水的手順勢下滑,反手一把,精準而霸道地攬住了徐脂虎那不盈一握的纖細腰肢。
“唔!”
徐脂虎一聲驚呼,身體瞬間僵硬,想要掙扎,卻發現那隻手臂如同燒紅的鋼鐵鑄成,讓她動彈不得。
緊接著,一股她從未感受過的,溫熱醇厚,充滿了磅礴生命力的氣息,從那隻手掌源源不斷地渡入她的四肢百骸。
那股暖流所過之處,常年折磨她的肺腑寒氣竟如冰雪遇驕陽般迅速消融,手腳的冰冷感被驅散,一種久違的舒適與暖意,讓她一時有些恍惚失神。
“甚麼主公不主公的,太生分了。”
紀元低頭,湊在她耳邊,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上,讓她白皙的脖頸瞬間泛起一層細密的紅暈。
他無視懷中美人驚駭欲絕的眼神,抬起頭,目光掃過院中所有嚇傻了的盧家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霸道得不講任何道理。
“本王聽說,這江南道有人不知死活,敢欺負本王的親戚。”
“既然徐驍遠在北涼管不了,那本王,就親自來管。”
他攬著徐脂虎的手臂微微收緊,幾乎是將她整個揉進了自己懷裡,一字一句,如同神明的宣判。
“從現在起,記住了。”
“北涼的人,就是本王的人。”
“誰敢再讓徐脂虎皺一下眉頭,本王,便讓這江南道,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