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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第527章 陽城盧府,紅衣香消人空瘦 除夕快樂)

江南好,風景舊曾諳。

陽城,作為江南道最繁華的幾座重鎮之一,自古便是煙柳畫橋,風簾翠幕,一派溫柔富貴景象。

這裡的才子佳人,這裡的亭臺樓閣,這裡的吳儂軟語,都像是浸泡在蜜糖裡一般,甜得發膩。

然而,對於遠嫁至此的北涼長郡主徐脂虎而言,這座外人眼中的天堂,卻是一座比北涼冰原更冷、雖無刀劍卻更能殺人於無形的華美牢籠。

盧家。

離陽王朝傳承數百年的頂級清流世家,祖上出過三代帝師,門生故吏遍佈朝野。

他們最重“規矩”,最講“禮法”,最看不起的,便是北涼那樣的“蠻夷之地”,以及“人屠”徐驍那樣的“武夫莽漢”。

因此,當徐脂虎這位“人屠之女”嫁入盧家時,便註定了她的悲劇。

她生性灑脫,不喜約束,偏愛一襲惹眼的紅衣。

這在循規蹈矩、以素雅為美的盧家看來,簡直就是放浪形骸、不知廉恥的鐵證。

再加上坊間那些關於她剋死前夫、私生活不檢點的惡毒流言,更讓她在盧家的日子,舉步維艱,如履薄冰。

此刻,陽城盧府,一處偏僻卻風景雅緻的院落內,報國寺旁。

徐脂虎正獨自一人倚在臨水的硃紅欄杆上,怔怔地望著池中早已凋零的枯荷。

她依舊穿著她最愛的紅衣,一襲正紅色的廣袖長裙,襯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膚近乎透明。

可惜,這份美麗卻被濃重的病氣所籠罩。

她面色蒼白如紙,即便精心塗抹了胭脂,也無法掩蓋住那股子深入骨髓的病態與憔悴。

一陣寒風吹過,她便忍不住掩住嘴,發出一連串壓抑的、令人心碎的咳嗽,那雙曾被譽為“天下最美桃花眼”的眸子,如今也黯淡無光,鎖著化不開的憂愁與疲憊。

這襲紅衣穿在她身上,不再是當年的明豔張揚,反而像是一團即將燃盡的火焰,透著一股悽美與悲涼。

“大郡主,外頭風大,您的身子受不住的,還是回屋裡歇著吧。”

貼身丫鬟二喬端著一件厚實的狐裘披風,滿眼心疼地勸道。

“不礙事。”

徐脂虎輕輕擺了擺手,聲音虛弱,卻依舊帶著北涼女子特有的那份倔強。

“屋裡太悶了,聽著那些人拐彎抹角的閒言碎語,比這風吹在身上還要冷。倒不如在這裡,還能得片刻清淨。”

話音剛落,一陣刺耳的嘈雜聲便打破了這份短暫的寧靜。

只見幾個衣著光鮮的盧家年輕子弟,簇擁著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滿臉刻薄相的中年婦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這婦人是盧家老夫人的遠房侄女,如今府中的管事媳婦之一,最是擅長捧高踩低,也最看徐脂虎不順眼。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我們身份尊貴的北涼長郡主啊!”

那婦人捏著嗓子,陰陽怪氣地開口,一雙三角眼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著徐脂虎,充滿了鄙夷。

“這病歪歪的樣子,還穿得跟個要出嫁的新娘子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想勾引哪家的漢子呢!”

她身後的幾個盧家子弟頓時發出一陣猥瑣的鬨笑。

“聽說今日報國寺來了不少江南道的青年才俊,在此論道作詩,郡主怎麼不去湊湊熱鬧?”

婦人繼續用惡毒的語言攻擊著。

“指不定啊,還能遇上一兩個‘知己’,一解您這深閨寂寞呢?”

“沒錯,北涼那種蠻荒之地來的女人,哪裡懂我們江南的禮數?怕是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都不知道是甚麼意思吧!”

“剋死了自己的丈夫,不安分守己也就罷了,還整日裡拋頭露面,穿著這身騷氣的紅衣,簡直把我們盧家的臉都給丟盡了!”

汙言穢語,如同一把把淬了毒的軟刀子,不斷刺向徐脂虎。

她的手指死死地扣住冰冷的欄杆,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她不是不會罵人,若論口舌之利,十個這樣的婦人也未必是她的對手。

但她不能。

她的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北涼,是她的父親和弟弟。

她若是在這裡鬧起來,傳出去,只會讓那些本就對北涼抱有敵意的朝臣,找到更多攻擊父親的藉口。

為了北涼,她只能忍。

“你們,說夠了嗎?”

徐脂虎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屈辱與怒火,轉過身,冷冷地看著他們。

“若是說夠了,就請回吧。我這裡,不歡迎你們。”

“回?笑話!這整個盧府都是我們盧家的,我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那婦人見徐脂虎一味退讓,愈發得寸進尺,竟然上前一步,伸出那隻塗著鮮紅丹蔻、保養得宜的手,就要來推搡徐脂虎。

“你這個剋夫的掃把星!喪門星!不僅自己一身病氣,還霸佔著這府裡最好的觀景院落!今日,我就要替老夫人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不知規矩的賤人!”

那隻骯髒的手,即將觸碰到徐脂虎那身鮮紅的衣衫。

二喬嚇得驚聲尖叫,徐脂虎也因病弱而無力躲閃,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啪——!!!!”

一聲清脆到極致、響亮到駭人的耳光聲,如同平地驚雷般驟然炸響!

整個院落的嘈雜聲,瞬間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到,那前一刻還囂張跋扈的管事婦人,整個人像是被一頭狂奔的蠻牛給正面撞上了一般!

她以一種詭異的姿態,陀螺似的在半空中旋轉了兩圈,隨即“噗通”一聲,重重地砸在數丈開外的假山之上,又滾落在地。

她那張原本還算周正的臉,半邊已經徹底塌陷了下去,瞬間腫脹得如同豬頭。

滿嘴的牙齒,混合著鮮血與唾沫,如天女散花般噴灑了一地!

她躺在地上,渾身抽搐,連一聲慘叫都發不出來,眼看是進氣少,出氣多了。

“誰?!誰敢在盧府行兇?!反了天了!”

剩下的幾個盧家子弟嚇得魂飛魄散,色厲內荏地尖叫起來。

“行兇?”

一道慵懶中透著無盡冰寒與森然殺意的磁性嗓音,從院落的月洞門外悠悠傳來。

“在本王面前,這也配叫行兇?”

話音落下,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步入院中。

來人一襲玄衣,氣度雍容,俊美得不似凡人。

他只是隨意地站在那裡,卻彷彿成了這方天地的中心,一股無形的恐怖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院落。

那幾個盧家子弟,竟被這股氣勢壓迫得雙腿發軟,“撲通、撲通”幾聲,接二連三地跪倒在地,連頭都不敢抬起!

紀元沒有理會那些跪地的螻蟻,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徑直落在了那道倚欄而立、滿眼震驚與茫然的紅衣身影之上。

他看著她,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聲音溫和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就是徐脂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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