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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第517章 雲中之陷,朝堂驚雷!

天啟三年,秋,十月十二日,拂曉。

北涼主力二十萬大軍,如決堤的黑色洪流,兇猛地撲向孤寂的雲中城。

震天的戰鼓擂得大地都在顫抖,喊殺聲撕裂了清晨的寧靜,密如蝗群的箭矢在空中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狠狠地罩向城頭。

徐驍身騎一匹神駿的烏騅馬,立馬於中軍陣前,猶如一尊鐵鑄的殺神,眼神陰鷙而銳利,死死盯著雲中城的動靜。

然而,戰況的發展卻讓他大感意外。

雲中城的防線脆弱得就像一層薄紙。

城牆上守軍的身影稀稀拉拉,射出的箭矢有氣無力,彷彿垂死之人的呻吟,根本無法對攻城的北涼大軍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威脅。

“哈哈哈哈!季浪小兒,果然還是嫩了點,到底還是中了本帥的計!”

徐驍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仰天發出一陣穿雲裂石般的長笑。

“雲中城已是本帥囊中之物,拿下它,易如反掌!”

他抽出腰間佩刀,刀鋒直指城樓,聲如洪鐘地咆哮道:“傳令!加大攻勢!破城之後,本帥允准爾等,劫掠三日!”

“吼!”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北涼的虎狼之師瞬間士氣爆棚,攻勢愈發狂暴猛烈,彷彿要將整座城池生吞活剝。

午時剛過,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雲中城的城門被巨大的攻城錘轟然撞碎。

北涼大軍如同開閘的洪水,裹挾著殺戮與貪婪,瘋狂湧入城中。

“報——!大帥!”

一名先鋒將領策馬狂奔而來,臉上卻不見絲毫喜色,反而充滿了驚恐與迷惑。

“城內是空的!糧倉和軍械庫……全都空蕩蕩的,別說糧食,連一根箭矢的影子都找不到!”

“甚麼?!”

徐驍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猛地從馬背上翻身躍下,親自帶人衝向城內最大的官倉。

當他看著那足以堆積成山、如今卻空得能跑馬的巨大糧倉時,一種被戲耍的強烈不安感攫住了他的心臟。

“不好!我們中了季浪的空城計!”

話音未落,城外驟然傳來一陣陣排山倒海般的鼓聲,那鼓點沉重而有力,彷彿巨人的心跳,敲擊在每個北涼士兵的心頭。

徐驍臉色劇變,猛地衝出城外,登上城樓向遠處望去。

只見東面的伏龍山方向,塵土飛揚,一支身著璀璨銀甲的軍佇列著無比嚴整的方陣,如同一片移動的鋼鐵森林,正不疾不徐地向雲中城壓迫而來。

大軍前方,一員大將立馬橫刀,正是北府兵統帥,謝玄!

“徐驍!你已是我甕中之鱉,還不速速下馬投降!”

謝玄的聲音灌注了雄渾的真氣,如同天際滾過的驚雷,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

徐驍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厲聲嘶吼:“全軍聽令!放棄雲中城!向西面落鳳坡方向,全力突圍!”

他知道,這座空城就是一個精心佈置的死亡陷阱,多待一刻,便多一分被全殲的危險。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謝玄率領的北府兵早已在落鳳坡佈下了天羅地網。

一排排閃爍著寒光的長槊如密林般豎起,組成一道堅不可摧的鋼鐵壁壘,死死扼住了北涼大軍的退路。

長槊如林,專破鐵騎;強弩如雨,收割生命。

兇悍的北涼鐵騎發起了數次亡命衝鋒,卻無一例外地被那堵移動的“鋼鐵牆壁”無情地碾碎,撞得人仰馬翻,血流成河,在陣前留下了堆積如山的屍體。

“大帥!衝不出去啊!北府兵的陣法太詭異了,他們的長槊……就是我們騎兵的剋星!”

一名副將渾身浴血,盔甲破碎,狼狽不堪地衝到徐驍面前,聲音裡充滿了絕望。

徐驍死死盯著前方那座紋絲不動的血肉磨盤,感受著麾下精銳在其中被迅速消磨殆盡,征戰一生的他,眼中第一次閃過名為“絕望”的灰敗光芒。

他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步兵,更從未陷入過如此致命的絕境。

……

一日後,京師,太極殿。

雲中城失守的急報,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劈開了朝堂的平靜。

“什……甚麼?!雲中……破了?!”

龍椅之上,皇帝像是被無形的巨錘砸中,身體猛地一顫,瞬間從龍椅上彈了起來,那張尚帶幾分稚氣的臉龐,剎那間血色盡褪,慘白如紙。

他嘴唇哆嗦著,幾乎不成聲調地追問:“糧草……軍械……都沒了?!”

“回……回陛下……雲中城已是一座空城,所有糧草軍械,不翼而飛……”

傳信的武將跪伏在地,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守將李虎……已、已自刎殉國……”

“哐當!”

皇帝再也支撐不住,一屁股跌坐回龍椅,神情恍惚,目光呆滯,彷彿被抽走了魂魄。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這寂靜被一聲蒼老而悲憤的怒喝打破。

“豎子誤國!豎子誤國啊!”

鬚髮皆白的御史大夫王承志第一個站了出來,他老淚縱橫,用笏板指著殿外,聲嘶力竭地哭喊道:

“陛下!神武王季浪總領三軍,卻致雲中失守,糧草盡失!此其罪一也!”

“他剛愎自用,重用王思慕一介女流,委以轉運糧草之重任,致使我大鳳數十萬大軍的命脈毀於一旦!此其罪二也!”

“戰事一起,他非但不親臨前線,反而終日閉門弈棋,視國事如兒戲!此其罪三也!”

“此等滔天大罪,罄竹難書!請陛下立下決斷,收回神武王兵符,將其打入天牢,明正典刑!以謝天下!以慰將士在天之靈!”

王承志一番話擲地有聲,瞬間點燃了整個朝堂。

“請陛下收回神武王兵符!”

“請陛下嚴懲妖女王思慕!”

“臨陣換帥,或可挽救北境危局!請陛下速速決斷!”

以保守派舊臣為首的官員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紛紛跪倒在地,聲討之聲匯成一股洶湧的浪潮,一遍遍衝擊著那張驚魂未定的帝王寶座。

那些原本保持中立的牆頭草,此刻也紛紛交換著眼色,悄然後退一步,與御座之側的方才還炙手可熱的神武王派系劃清了界限。

雲中城失守,北境大軍斷糧,這在他們看來,已是必敗之局,神武王這艘大船,眼看就要沉了。

“陛下!不可!”

一聲清麗卻焦急的呼喊傳來,懷安長公主不顧儀態,提著宮裙快步跑入殿中,跪倒在地,俏臉煞白。

“陛下!此戰內有蹊蹺,絕非表面看來這般簡單!徐驍狡詐,此必是圈套!請陛下再給王爺一點時間,他定能挽回局面!”

“時間?機會?”

被群臣聲浪裹挾的皇帝,看著跪在下方的懷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用顫抖的聲音冷笑道:

“他已經把所有人的機會都用完了!今日之事,若不給天下一個交代,朕……朕這龍椅,怕是坐不穩了!”

“父皇!皇姐!”

就在這時,又一抹嬌俏的鵝黃身影踉蹌奔入,正是二公主臨安。

她雲鬢微斜,幾縷被淚水濡溼的青絲凌亂地貼在雪膩的臉頰上,平日裡顧盼生輝的桃花眸子此刻蓄滿了淚水,紅得像兩隻熟透的桃子,看起來分外惹人憐愛。

身上那件華貴的織金鳳尾裙,裙襬因跑得太急而已被宮階上的晨露打溼,沾染了些許塵土。

她環顧四周,看到這劍拔弩張的一幕,淚水更是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

恰在此時,殿外內侍高亢的唱喏聲響起:

“神武王——到——!”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紀元一襲月白錦袍,纖塵不染,手中……竟還提著一個古樸的棋盒。

他步履從容平穩,俊美無儔的臉上沒有半分驚慌,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如古井,彷彿外界的一切喧囂,都與他隔著一個世界。

臨安公主像是看到了救星,跌跌撞撞地撲了過去,一把攥住紀元的衣袖,帶著哭腔哀求道:“季浪哥哥……你快跟父皇解釋啊!雲中城……雲中城……”

紀元輕輕拍了拍她顫抖的手背,目光越過她,平靜地掃過殿內神色各異的文武百官。

他看到了舊臣們的幸災樂禍,看到了中立派的動搖與躲閃,也看到了懷安公主眼中的焦灼與擔憂。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龍椅上那個臉色煞白、眼神躲閃的皇帝身上。

“神武王!你……你還敢來!”

御史大夫王承志見狀,立刻搶先發難,用手指著紀元,聲色俱厲地嘶吼:“雲中城失守,數十萬大軍糧草斷絕!你可知罪?!”

紀元沒有理會他,徑直走到大殿中央,將手中的棋盒輕輕放在一旁的案几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這聲響不大,卻讓整個大殿的嘈雜為之一靜。

他這才緩緩轉身,目光淡然地迎上王承志。

“罪?”

紀元的聲音平緩而清晰,卻蘊含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本王,何罪之有?”

“你還敢狡辯!”王承志氣得鬍子都在發抖,“若非你指揮失當,雲中怎會失守?若非你錯用妖女,糧草怎會不翼而飛?”

“陛下,”

紀元甚至懶得再看那老臣一眼,直接對著龍椅上的皇帝開口道:

“本王讓王思慕轉運糧草,並非失誤,而是有意為之。”

“至於雲中城失守,同樣在本王的預料之中。”

“甚麼?!”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便是那些一心想扳倒紀元的政敵,此刻也目瞪口呆,以為他是在情急之下瘋言瘋語。

皇帝更是怒極反笑,他指著紀元,聲音尖利:“季浪!你是不是瘋了?!你這是想讓我大鳳亡國嗎?!”

“陛下稍安勿躁。”

紀元的語氣依舊平靜得可怕。

“本王知道,此刻空口白言,諸位不會相信。”

他頓了頓,環視一週,繼續道:“但請陛下和諸位大人,再等一等。”

“用不了多久,北境的捷報,自會傳到京城。”

“捷報?”

王承志彷彿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發出一聲嗤笑:“神武王,你死到臨頭,還在做白日夢!北境如今已是死局,何來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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