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破敗的院落裡。
許七按,如同一個瘋子般,將整個水缸的水,都澆在了自己的頭上。
冰冷刺骨的井水,讓他那混沌的大腦,恢復了一絲清明。
恥辱!
無盡的恥辱!
被廢掉修為,打上奴印,扔去刷馬桶!
季浪那個惡魔,將他所有的尊嚴,都踩在了腳下,狠狠地碾碎!
“啊啊啊啊!”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一拳狠狠地砸在了牆壁上,鮮血順著指縫流淌下來。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這樣,淪為一個廢人!
就在他陷入絕望之際,他的腦海中,忽然響起了一個虛無縹緲的聲音。
“想……報仇嗎?”
“想……奪回屬於你的一切嗎?”
許七安猛地一愣!
“誰?!誰在說話?!”
“我是誰,不重要。”
那個聲音繼續誘惑道:“重要的是,我能給你,復仇的力量!”
“你不是季浪的對手,因為你太弱了。”
“但,我可以幫你。”
“去吧,去永安當,找到一個叫劉朝奉的人,那是你翻盤的,第一個機會……”
聲音,漸漸消失。
許七按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永安當!
劉朝奉!
這個線索,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瘋狂的火焰!
“季浪!你等著!我許七按,就算是化作厲鬼,也絕不會放過你!”
他從地上爬起來,用布條胡亂地包紮了一下流血的拳頭,跌跌撞撞地,衝入了夜色之中。
他不知道的是。
被種下了神魔傀儡印後,
這一切,都在紀元的神念監控之下。
“魚兒,終於咬鉤了。”
長公主府溫暖的臥房內,紀元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而在他的懷中,長公主懷安正俏臉緋紅,嬌軀酥軟,那雙鳳眸中水光瀲灩,充滿了迷離與沉淪。
剛才那一番“檢查龍氣”,已經讓她徹底體會到了,這個男人那如同山崩海嘯般的,霸道與強大。
她的神魂,她的血脈,都在為他,而顫抖,而臣服。
“王……王爺,查……查到了嗎?”
懷安的聲音,如同夢囈。
“嗯,查到了。”
紀元的手,依舊在她那光滑如玉的後背上,肆意遊走。
“一群來自西方的禿驢,和一些見不得光的老鼠,偷了你的東西。”
“放心,本王,這就去幫你,拿回來。”
說罷,他的身影,在懷安那不捨的目光中,憑空消失。
……
京城,平康坊。
一座外表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宅院地下,卻隱藏著一個巨大的密室。
密室中央,是一座閃爍著詭異符文的祭壇。
祭壇之上,懸浮著一團約莫拳頭大小,散發著淡淡金光、如同心臟般跳動的……光團!
正是,大鳳王朝的龍脈之靈!
此刻,這團龍脈之靈正被一道道黑色的氣流,不斷地侵蝕,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
祭壇周圍,站著兩個人。
一人,身穿黑袍,氣息陰冷,正是巫神教潛伏在京城的一名四品祭司。
另一人,則是一名身披袈裟,寶相莊嚴,眉心卻帶著一絲邪氣的老僧!
他的修為,赫然達到了二品羅漢的境界!
“桀桀桀……法濟大師,你們佛門的《大日如來鎮魔經》,果然厲害!再過一個時辰,這大鳳的龍脈之靈,就要被我們徹底魔化了!”
黑袍祭司,發出了難聽的笑聲。
“到那時,此物,便是我巫神教與你佛門,獻給‘那一位’的最好禮物!”
被稱為法濟的羅漢,雙手合十,臉上掛著悲天憫人的微笑。
“阿彌陀佛。”
“為助‘佛子’降臨,蕩平這汙濁世間,犧牲區區一國龍脈,又算得了甚麼?”
兩人相視一笑,眼中都充滿了貪婪與狂熱。
他們絲毫沒有察覺。
一道無形的身影,已經如同鬼魅一般,站在了他們的身後。
“哦?佛子降臨?”
一個帶著一絲玩味的聲音,在密室中悠然響起。
“誰?!”
法濟羅漢與黑袍祭司,臉色劇變,猛地回頭!
只見,紀元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那裡。
他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祭壇上的龍脈之靈,彷彿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
“是你!神武王,季浪!”
法濟羅漢的眼神猛地一凝!
當他感受到紀元身上,那若有若無,卻又讓他靈魂都在戰慄的神魔氣息時,臉色變得無比驚駭!
這股氣息……
是神殊!
不!比神殊,更加純粹,更加恐怖!
“你……你究竟是人是魔?!”
他厲聲喝道,全身金光大放,擺出了戒備的姿態。
“人?魔?”
紀元笑了。
“在本王面前,人與魔,佛與妖,又有何區別?”
“不過都是,本王腳下的,墊腳石罷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紀元動了!
他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簡簡單單地,抬起了右手。
“神象鎮獄勁——地獄熔爐!”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吞噬天地的恐怖吸力,瞬間爆發!
整個密室,都開始劇烈地,扭曲,崩塌!
“不好!”
法濟羅漢與黑袍祭司肝膽俱裂!
他們想要逃跑,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像是被億萬座大山死死壓住,根本動彈不得!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自己的法力,自己的神魂,被那恐怖的漩渦,一點點地,拉扯,分解,吞噬!
“不!饒命!王爺饒命!”
“我佛慈悲……啊!!!”
淒厲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僅僅是幾個呼吸的功夫。
一名二品羅漢,一名四品祭司,連同他們所有的力量,都被地獄熔爐徹底煉化,
化作了一顆,精純無比的,閃爍著黑金兩色光芒的,血元丹。
而那團被魔氣侵蝕的龍脈之靈,也被紀元,一把抓在了手中。
所有的魔氣,瞬間被他,吸收得一乾二淨。
龍脈之靈,重新恢復了璀璨的金光,並且散發出了一股對紀元無比親近和依戀的氣息。
也就在這時。
“轟!”
密室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妖人!哪裡逃!”
許七按手持著一柄搶來的朴刀,雙目赤紅地衝了進來!
當他看清眼前的一幕時,整個人都石化了。
他看到了……
那個如同神只般,懸浮在半空中的黑衣王爺。
他看到了……
那兩具已經化為乾屍的巫神教和佛門的妖人。
他更看到了……
那個被季浪握在手中,散發著令他靈魂都無比渴望氣息的金色光團!
龍脈之靈!
他費盡心機,拼上性命,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翻盤的希望!
竟然……
又一次,被這個男人輕而易舉地截胡了!
而且,自己還像一個小丑一樣,興沖沖地跑來“抓賊”!
成了他完美功績的最佳見證人!
“噗——!!!”
一股腥甜,直衝喉嚨!
許七安眼前一黑,噴出的鮮血在空中劃出了一道絕望的弧線。
他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這一次,他連昏迷的力氣都沒有了。
只是睜著那雙空洞絕望的眼睛,死死地看著那個他永遠也無法戰勝的,夢魘。
紀元,甚至都沒有低頭看他一眼。
他的神念,捕捉到了一絲來自龍脈之靈深處,一閃而逝的,怯生生的,窺探的意識。
那是一個純淨而又強大的靈體。
“龍脈的本源之靈麼……”
紀元嘴角一勾。
“又一個,有趣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