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元從穹頂站起。
軍魂煞氣吹動紀元的衣袍,發出獵獵聲響。
紀元視線向下,掃過下方寂靜無聲的人群,掃過那兩支自虛無中走出的軍隊。
一張張面孔上佈滿了無法理解的驚駭,表情凝固,定格在紀元淡然的視野中。
“驚雁宮,乃是上古神魔的手筆,內有永珍迷蹤陣,加四十九戰神圖騰柱。就這麼遺棄在這,確是有些浪費了。”
紀元的聲音不高,卻清晰送入每個人的耳中。
一個念頭在紀元腦中成型,一個足以讓神魔都為之震動的念頭。
紀元要將這整座宮殿,這件神魔遺蹟,徹底變成自己的掌中法寶!
一座可大可小,可鎮壓萬界的法寶!
紀元抬起右手,五指自然張開,掌心向下,對準了腳下這座不知存在了多少歲月的龐大建築群。
這一刻,所有人的心臟都停止了跳動。
周遭的空氣變得粘稠,沉重,壓迫著每一個人的肺部,讓人無法呼吸。
所有人的腦中都冒出同一個疑問。
紀元要做甚麼?
下一刻,紀元雙目中金色的光流轉。
五行元素之力加持,金元素掌控之力,發動。
嗡——
一聲沉悶的異響,並非來自外界,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頭骨內部、靈魂深處響起。
在場數千武者,個個氣血翻湧,意識模糊,部分功力較弱的人直接跪倒在地,乾嘔不止。
自紀元掌心,數不盡的金色絲線向下噴發,那不是光,而是法則的具現化。
金色的法則之線構成一張無法閃避的網路,瞬間籠罩了驚雁宮的每一個角落,穿透了每一塊磚石的縫隙,侵入了每一寸金屬的內部。
一股濃烈的金屬氣味鑽入所有人的鼻腔,舌頭嚐到了灼燒鐵塊的苦澀,內臟彷彿被點燃。
腳下的大地開始震動。
不,不是大地在動。
是整座驚雁宮的結構,在發出最後的悲鳴。
“看!那是甚麼東西!”
人群中,一道變調的喊聲撕開了這片死寂。
所有人抬頭望去,眼球因為恐懼而向外凸出。
那張覆蓋宮殿的金色巨網,正在以一個穩定的速度向內收縮。
喀嚓……喀嚓……喀拉拉拉——
一陣陣結構被強行破壞的聲音傳來,磚石在粉碎,金屬在扭曲,那是世界在被暴力揉捏的哀嚎。
雄偉的宮殿,千年不倒的奇蹟,正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發生著物理規則所無法解釋的形變。
高聳入雲的穹頂向內凹陷。
厚重堅固的牆壁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擰成麻花。
宮殿內部那些複雜的走廊、宏偉的殿堂,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擠壓,重組,再造。
傳鷹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武功?
這絕不是武功!
傳鷹畢生所求的武道終點,那一步破碎虛空,在眼前這一幕面前,顯得何其幼稚,何其可笑。
這不是凡人的力量。
這是神明創造世界、毀滅世界的權能。
趙雲與霍去病兩位絕世名將,剛剛宣誓效忠,此刻也難掩面上的震撼。
他們見識過最殘酷的戰場,指揮過最龐大的軍隊,可眼前發生的事情,超越了他們身為凡人的認知極限。
他們原本以為自己追隨的是一位真龍天子,一位天命所歸的霸主。
現在他們明白了。
他們追隨的,是一尊行走在人間的神。
一種前所未有的狂熱,在兩萬士兵的心中升起,他們的信仰找到了最終的歸宿。
不過短短十幾次呼吸的時間。
那座能容納數萬人的驚雁宮,那座龐大的建築奇觀,在原地徹底消失。
不對,它沒有消失。
在紀元的掌心上方,一尊只有巴掌大小的物體,正安靜地懸浮著。
那是一座小塔。
通體由不知名的金色材質構成,樣式古老,造型精巧。
塔身上,殿宇樓閣、飛簷斗拱的紋路清晰可見,正是驚雁宮的完美復刻。
紀元五指收攏。
那尊黃金小塔化作一道光,飛入紀元掌心,不見蹤影。
紀元收回了手,動作隨意,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眾人頭頂,是深邃的天空。
眾人腳下,是平整的土地。
那座宏偉的驚雁宮,連同它存在過的痕跡,被徹底抹去。
死一樣的寂靜。
現場的空氣,比最深的地墓還要沉悶。
數千名武林人士,包括大理國主段譽在內,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不約而同地跪了下去。
這一次,不是勸進的表演。
這一次,是凡人目睹神蹟之後,發自靈魂深處的、最原始的恐懼與臣服。
神蹟。
這就是無可辯駁的神蹟。
他們跪拜的,不再是甚麼國公,也不是甚麼未來的王。
而是一尊活生生的神明。
紀元站在高處,俯瞰著下方已經徹底失去思考能力的眾人,也俯瞰著那兩支眼神狂熱、忠誠已經化為信仰的軍隊。
驚雁宮大會,到此正式閉幕。
落幕得無比完美。
而一個全新的時代序幕,又將由紀元親手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