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這樣成為了一名梆男。”
曾經的劍士多米尼克，如今的梆男多米尼克，站在佐漢身旁，陷入自己的回憶中，在陌生人面前講述著自己的故事。
或者就是因為陌生，才能夠毫無顧慮地講述著，不用太在意對方的反應，卻滿足了自己傾訴的慾望。
這並不是平凡的人生，即便不曾想廣為人知，但總覺得是可以聊一聊的事情，讓人知道或者說讓自己快要模糊的記憶，重新清晰起來。
多米尼克的過往，絕對稱不上愉快和幸福，只是真正成為市井中平凡的一員後，時不時地就回回憶，在那段充滿著鮮血和殺戮的日子，真的就一無是處嗎？
如今的平靜，難道真的就是自己滿意的餘生？
他才二十歲啊，卻已經經歷了太多，多米尼克看著旁邊似乎出身優渥的年輕人，不知道是想從對方這裡得到些新的解讀，又或者是希望對方得到些啟發。
他早已經在過去的生活中，習慣於分享了，這也是互相扶持的基礎，大家交流各自的心得，說不定就能夠在下一次戰鬥中贏得生機，而更加可靠和強力的夥伴，也是自己生存的保障。
“你現在能不能確認，女僕長讓你來梆院工作，是艾爾緹娜大小姐的授意，還是她自作主張？”佐漢好奇地問道。
眼前的多米尼克，肌膚早已經變得白皙細膩了許多，保留著男人的雄性氣息同時又不缺精緻感，他應該還有著高強度鍛鍊的習慣——這一點普通的梆男也需要如此，只是多米尼克的鍛鍊方式可能依然偏向戰鬥能力和技巧的提升，他的拳頭、關節位置比普通的壯漢要更加發達，還有一些長期戰鬥殘留的痕跡。
他身上的男人味，也超過了脂粉氣太充足的普通梆男，尤其是那種沉穩中帶著茫然的氣質，想必很招女人喜歡。
他在梆院應該也是頭牌的等級，這讓佐漢有些羨慕，因為這個等級的梆男可能和妓院的招牌妓女一樣，擁有一定的挑選顧客的權力，這就好受了許多，不用甚麼貨色都服侍。
多米尼克的人生，其實換一個角度更能讓人感慨和理解，那就是：退役特種兵。
佐漢作為醫生，偶爾也有閒暇的時光，他也會看一些網路小說，其中退役特種兵然後混跡花街柳巷，也是常見的套路，只是多米尼克稍有些不同，他好像是被誆騙入錯了行。
所以那位女僕長對他進行的說服，他用的是“攛掇”這樣明顯帶著貶義的詞，可能他現在都對女僕長懷著一些怨懟。
“應該是艾爾緹娜大小姐授權了她處理這方面的事務，她就找到了我，倒也說不上自作主張，只是各司其職罷了。”多米尼克語氣淡淡地說道，“女僕長其實是個很厲害的人，她全權代表艾爾緹娜大小姐參與到了梆院的日常管理，所以表面上她只是個女僕長，但實際上也擁有了自己的人脈資源，在托爾提耶爾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了。”
這是肯定的啊，別說女僕長本身就厲害，她就算只是個正常水平的女僕長，憑藉著艾爾緹娜大小姐的關係，一般人見到她也只有笑臉相迎的份。
閻王好見，小鬼難擋的道理放之四海而皆準，大凡想要在托爾提耶爾城做點事情，都不能得罪沃爾特家族的人吧，佐漢對於這個家族在城市中的勢力，也有一定的瞭解和見識了。
“那後來你有沒有透過這位女僕長，再見過艾爾緹娜大小姐？”佐漢對這位女僕長也生出了些興趣，他感覺女僕長可能也是一位需要關注的重要人物，她身上也許有些會傳達給他的資訊。
他不僅僅只需要關注艾爾緹娜大小姐，在這樣一座龐大的城市中，關鍵線索人物可能是多位。
主動來找他搭話的多米尼克說不定也是。
“見過幾次……”這麼說著，多米尼克嘴角浮現出溫柔的笑容，即便經過三年的梆男生活，他那顆用溫柔包裹狂熱仰慕的心，沒有絲毫的變化，依然對艾爾緹娜大小姐充斥著信仰般的熱愛，“有時候女僕長會把一些重要會面，安排在梆院的私密別院，那裡環境優美，人跡罕至，非常安全。女僕長考慮到我是一名劍士，每次都會安排我就近配合安全工作，我就有機會見到艾爾緹娜大小姐，甚至非常接近她……就是那種她走過去，能夠問道她頭髮的香氣的距離。”
“某種意義上來說，女僕長兌現了承諾，確實給了我機會，只是和我以前想的不太一樣……不過，怎麼能夠要求別人給予的，完完全全就是你想要的呢？”多米尼克聳了聳肩，很顯然他即便對女僕長有些複雜難言的怨氣，但又沒有辦法真的拒絕這樣的機會……哪怕是他用提供梆梆服務來換取，同時也杜絕了他和艾爾緹娜大小姐有進一步親密接觸的希望。
佐漢往前看了一眼，梆院除了主體建築，似乎還有一些配套設施，總體規模龐大，而這位艾爾緹娜大小姐的出行也比較講究隱秘，要像曾經的多米尼克一樣，守在市民廣場偶遇有點難度了。
艾爾緹娜大小姐已經十八歲，這個年紀的行事又和三年前不同，佐漢的資訊得到了及時更新。
不過……要是在梆院，估計能夠比較方便地見到她，佐漢並沒有打算用一些魔法力量貿貿然地去尋找她。
“你在這裡的生活怎麼樣？”佐漢關心地問道……當然不是關心多米尼克的工作生活，而是他需要對這個梆院有更多的瞭解，以幫助他做出最終的決定。
聽到佐漢問出這個問題，多米尼克眨了眨眼睛，才想起了自己接近佐漢的目的，語氣變得熱烈，洋溢著一種想要讓對方感同身受的味道，“當然不錯……否則我怎麼可能在這裡一做就是三年？”
“首先是待遇非常好，梆院的主要收入來自售賣酒水食物、房間費用。這一點和托爾提耶爾城的妓院是截然不同的，妓院的妓女賣身，都會被抽取高額分成。”
多米尼克說到這裡，流露出幾分佩服之意，“這是女僕長接管梆院後製定的經營策略。我們為前來消費的夫人小姐……嗯，也有部分先生，提供服務收取的是小費，全部由我們自己獲得。可以說這一點對大家的激勵十分明顯，儘管也讓競爭更加激烈，但是客觀上提高了顧客的消費體驗，在帶動梆院生意更好的同時，又增加了我們的收入，促使我們進一步提升服務質量……”
佐漢聽到這種經營策略，不由得生出一些熟悉感，這種制度在他原來的世界裡稀疏平常，可是放在羅蘭大陸的世界中就非常獨立特行了，估計也經過相當激烈的討論，面對著種種質疑，最終女僕長證明了她的英明。
可是——
佐漢怎麼有一種艾爾緹娜大小姐只是掛個名，實際上這梆院其實是這位女僕長搞出來的感覺。
彷彿那位美麗的大小姐在前臺當招牌，而真正的幕後推手卻是這位女僕長。
如果只是梆院如此，那還沒甚麼，若是其他種種提升艾爾緹娜大小姐名聲的事件，背後都是這位女僕長呢？
佐漢覺得自己的懷疑並非沒有道理，很多事情都是這樣，看上去是一副光景，但是稍稍掀開一角，就會發現背後面目全非。
佐漢原本就不怎麼相信一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能夠發現煤，還發現了煤的重要性、經濟價值等等，還能夠在十五歲創辦梆院這樣跟她的生活和閱歷風馬牛不相及的東西。
可是一個大小姐的女僕長做到這些就看上去合情合理了嗎？
不。
所以，佐漢還是要去接觸下這對主僕才行。
“看來至少你自己是非常滿意的，除了待遇，除了對艾爾緹娜大小姐的情懷，還有甚麼吸引你的嗎？我是指的工作本身。”佐漢有些心動，關懷地問道。
待遇當然是最重要的，只是誰都想有待遇之外的追求，否則在冒險者小隊中多米尼克的待遇也相當不錯，比成為梆男的收入有過之而無不及，畢竟收穫都是和風險、危險呈正比的。
多尼克臉上流露出幾絲溫柔，和提起艾爾緹娜大小姐時那種純粹的仰慕不同，多了些曖昧，“我在梆院也遇到了很好的客人。克萊斯夫人每次都會主動幫我寬衣，彷彿她不是客人，而是一位溫柔的妻子在服侍丈夫。
多明麗思小姐每次都會給我帶各種各樣的小禮物，有一次她吃吃發笑，說她把未婚夫送她的女包回店裡調換成了男包送給我，那種小狐狸一樣狡黠得意的樣子也十分可愛……當然，我最無法忘記的是花開富貴夫人的熱情，她是托爾提耶爾非常著名的寡婦，以貞潔著稱，在這座城市裡，女人只要不是和有夫之婦勾勾搭搭，又或者是在單身的時候和多名男子保持不正當關係，就屬於貞潔……尤其是來梆院，並不算破壞貞潔……”
佐漢聽著多米尼克的語氣，明白他這三年確實經歷了許多，當初也有些不情不願，心中難免積累些不甘心和莫名的愁緒，但是他的實際感受並不壞，那些客人也不是拿著各種折磨人的小玩具來尋歡作樂的惡女。
“怎麼樣，有沒有興趣來我們梆院試一試？”多米尼克看著佐漢頗為嚮往和心動的神情，誠懇地發出了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