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了一陣子，塔莉莎始終無法使用“星辰突進”接近佐漢，但是當佐漢不再直接用雷擊阻止而是選擇閃避後，塔莉莎倒是能夠熟練地完成那一套連擊技組合了。
佐漢也沒有打算在倉促間就讓她獲得很大的進步，天賦是一回事，實戰又是一回事。
更何況佐漢訓練她，不管他多麼認真，甚至給了她真實的魔法攻擊體驗，但是實際上她依然不會有真正的作戰思維和危機感。
這事兒還是得交給賽麗婭德去做。
佐漢很清楚，賽麗婭德誕生的主要任務，就是為了愛德絲特蓮的復活計劃，可是他作為一個正經5+3+3培養出來的醫學生，有著基於職業道德的悲天憫人，和那些半路出家的死家死不一樣。
死家死可以不顧病人生死，是一點善良都沒有，佐漢卻會考慮到賽麗婭德個人的命運，她應該在完成主要任務之餘，也過好自己的人生。
賽麗婭德透過和塔莉莎切磋，也能夠獲得提升。
訓練一陣後，塔莉莎氣喘吁吁地坐在積雪上，瞪大著眼睛怒視佐漢，這傢伙一點情面都不留，比在和她做區域性魔法實驗室還要全力以赴，好像恨不得訓死她一樣。
她也沒有真的受傷，也不至於這麼一會兒就耗盡了力氣，主要是佐漢的魔法攻擊不致命，卻能夠在她身上產生累積性的負面效果，連聖鈦鎧甲都只能緩慢清除，讓塔莉莎意識到，她認為無敵的聖鈦鎧甲，真的擋不住佐漢這個級別的魔法師。
不過塔莉莎也沒有對聖鈦鎧甲失去信心，因為這個世界上有幾個佐漢同級別的魔法師呢？大概也就耶夢珈德和愛德絲特蓮女士了吧。
至於國內的索留香院士，身份尊貴，塔莉莎也非常敬重，但是真的作戰實力，可能最多和昆塔在五五之間。
那麼塔莉莎只要不遇到佐漢這個級別的強者，依然還是非常強大的。
可惜自己的這番道理，佐漢未必聽得進去，他只會說“不要以為自己真的能夠和七階甚至八階的對手作戰”。
佐漢則坐在旁邊，短暫地恢復了一下魔力狀態後，便站了起來。
如果操練塔莉莎這樣的五階魔狼，他的魔力都會降低到危險程度，那他的水平也有限，只是他習慣於儘量讓自己的魔力保持在更高位的狀態罷了。
剛剛進行魔法實驗，主要耗費的也是魔晶這種外接資源型魔力，並非大量消耗他體內的魔力，倒是精神力略有些亢奮，呈現出了一種更加激昂的狀態，若是實戰需要精細控制的魔法，倒是需要注意一點。
佐漢再次感知周圍，除了昆塔沒有其他威脅，他點了點頭，對自己的謹慎表示滿意。
“好了，你回去以後和賽麗婭德好好切磋。現在我們要來探索一下櫻羅蘭帝國時期就修建的祭壇。”
臨近北境的天氣，變幻莫測。
早已經不見太陽的蹤跡，卻也看不到黑暗降臨，據說再往北邊一些，便有極晝，常常被居住當地的人類和魔物，視作某種古神意志的體現。
可是具體甚麼意志，沒有人說得上來，畢竟《聖典》的諸多編撰者大多數出生於羅蘭大陸中央和南方地帶，很少見過北境那瑰麗而又超出常人認知的風景。
後來陸陸續續又增加了許多版本，把極晝描繪得神乎其神，意義重大，但是由於沒有最權威的認證，也得不到古神教會的支援，始終沒有被寫入《聖典》之中，反而是在魔法師那邊得到了統一認識——世界執行秩序中的普通自然現象。
歌蘭蒂斯山脈延伸至北境地域，但是在靠近紅榛子鎮這一帶，卻並沒有真正的極晝，只是偶爾在夜裡忽然爆發一兩道短暫卻絢爛的光芒，倒是更讓人覺得像極了神蹟。
佐漢迎著山頂的罡風，神情嚴肅地用法杖敲了敲積雪形成的冰層，厚厚的。
也沒有迴音。
積雪形成的冰層，遠比自然水凝結的冰結構複雜，擁有的一些物理特效能夠干擾聲音的回傳，甚至對使用魔法擴大的精神力滲透也難以窺探。
佐漢也只有不到四十種方法進行預探測，但多少有些費時費力，想想曾經無比浩大的工程場面，留下了這曠世奇觀，除了要探測它的真實情況和功效，還要讓它重現於世。
自從得到妮娜以後，他也開始關注鎮政府那邊的一些情況，從那裡發現了一些記載了少量歷史文化宗教的資訊資料，都沒有記錄這個祭壇的具體外形。
一定十分宏偉壯觀，佐漢回想起在耶夢珈德遊記中記錄的九百九十九層的“異象塔”，那不知道又是一種甚麼樣讓人歎為觀止的奇蹟。
人類哪怕是在最弱小的時候，都不會忘記向天空張開雙臂，佐漢抬頭仰望，又想起了老師。
老師應該是歷史上最接近天空之上的人類吧？不知道她現在在幹甚麼。
佐漢倒不是很擔心老師的生死，愛德絲特蓮尚且會保留復活的手段，更遑論老師……或者自己復活了愛德絲特蓮，然後會發現這就是老師的復活。
“終於要做正事了嗎？等下這個祭壇就歸我們了。”塔莉莎看到佐漢還在發呆，連忙出聲提醒。
只要不是接受訓練，塔莉莎就精神振奮起來，作為一個優秀的女人，除了要佔有優秀的男人，當然還要搶佔一些資源和地盤，眼下這個祭壇好像是無主之物，塔莉莎必須佔領。
在她想象的畫面中，這個削平山峰形成的祭壇，毫無疑問就是一個彰顯身份地位的王座，而她高居於王座之上，彷彿鎮守北境和南方大陸之間的王。
佐漢回過神來，點了點頭，對於塔莉莎想要搶佔祭壇也沒有甚麼意見，這是一整座山峰的龐然大物，關鍵是連線著大陸和地脈，又收不走，你搶佔了有很大的意義嗎？若是無人駐守，再來一批人就是別人的了。
不過，佐漢倒也不是沒有駐守者可以選派——幹這種活的，不一定是需要人類，甚至不一定需要活物。
“祭壇內部不一定是毫無危險的空間……”佐漢想了想，還是決定多帶點人，也方便在遇到分身乏術的時候，做更加合理的安排。
他再次來到祭壇邊沿，這裡的風更大，吹拂的魔法師長袍厚重的下襬在風中鼓漲起來，發出呼呼的聲響。
佐漢抬起手，依然控制著自己的魔力波動，沒有一絲一毫多餘的魔力散溢，精準地將需要的魔力釋放出來再根據魔法迴路結構形成效應。
一隻彷彿點點星辰組成的大手，在空中形成，長度超過兩百餘米，每一根手指都猶如參天巨木的骨幹組成，緩慢而準確地彎曲，然後朝著熔爐戰馬馬車降落。
作為超階魔法師，昆塔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異常，冷靜地從車廂中走出，感應到了是屬於佐漢的魔力波動，便從容地放棄了多餘的動作，任由那隻彷彿從虛空中召喚而來的巨手攫取了馬車抓向空中。
“怎麼回事？”
儘管馬車平穩，並沒有多餘的晃動，但是法芙妮爾的腳步卻有些踉蹌，她看到空中的巨手，凝重的面色下隱藏著一絲驚駭，她很清楚這種需要強大魔力支撐的魔法，毫無疑問就是一種力量的展示。
好在昆塔的鎮靜安撫了法芙妮爾，她連忙問到，“是不是那個佐漢？”
“嗯，他好像需要我們過去一趟。”
“他就不會好好請我們？這是在向我們示威？”法芙妮爾怒道。
昆塔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顯然他原來和法芙妮爾說的那些話，要和佐漢建立起良好的私人關係之類的，法芙妮爾一點也沒有聽進去。
昆塔也不怪她，年紀大了，最擅長的就是善解人意，對於各種心思都能夠理解。
這可是一位心高氣傲的公主，難道能指望她在短短的時間裡，就調整好心態，適應作為階下囚的生活，並且情緒穩定、理智？
這不可能。
昆塔剛剛也嘗試著研究了一下那個項圈，似乎其中也用上了聖鈦合金，才造就了它能夠充分發揮魔法控制的效果，並且很難用外力破壞。
強制解除，它就有可能收縮變形，那更是致命的——即便是黃金巨龍血脈，也是有弱點的，眾所周知巨龍族唯一相對脆弱的部位就是脖頸，所以歷史上的“屠龍者”都是朝著巨龍那長長的脖子下手，而攻擊其他位置都很難造成傷害。
法芙妮爾是人形態，脖子依然不是甚麼堅韌防禦高的位置。
“你要理解為示威，也可以，畢竟我們才剛剛接觸，在形成一種新關係中，大家既要闡述道理，也要展示力量，互相試探和理解，最終才能形成一種穩定的關係。”昆塔抬起法杖，讓法芙妮爾站在靠後一點的位置。
這也是他作為宮廷魔法師，長期保護王室成員形成的小習慣，現在他依然保持這種服務和忠誠的姿態，進一步解釋道：“我們魔法師，有時候會習慣展示一下自己學習到的新魔法，或者是一些有趣的魔法效果，這是一種交流……你沒發現他這個魔法之手的圖案，蘊藏著星辰運動的規律公式和星圖嗎？這個星圖，還來自四千多年前……呵呵，藉助過往星辰的星圖中蘊含的星空規則，來為自己的魔法進行軌跡控制，十分高明……”
昆塔嘖嘖感慨著，魔法師就是要善於觀察，然後運用自然中的一切來提升自己的魔法使用技巧，法芙妮爾自然不懂得其中的優秀和高明之處，卻讓昆塔佩服的五體投地。
“你知道嗎？星空之力，也是耶夢珈德的招牌研究領域。古往今來，深耕於這個領域的魔法師少之又少，因為這個領域的研究非常稀少，可供參考和學習的資料非常少，全靠自己挖掘——最重要的是，幾乎沒有甚麼日常運用的地方，就算有也可以取代。可是作為世界的基本構成，星空中的力量，一定擁有無窮無盡的潛力，甚至可能是突破世界桎梏的關鍵……”
昆塔說著，發現法芙妮爾的表情有些茫然，還有些不耐煩，只好說點法芙妮爾聽得懂的，“我以前被稱為耶夢珈德學派的領袖，看來佐漢先生還是有些意見的，他不僅得到了耶夢珈德的學派，更是連最晦澀艱深的領域，都得到了耶夢珈德的悉心栽培……可以說，沒有誰比他更適合成為耶夢珈德學派的領袖了。”
法芙妮爾卻漫不經心地看了昆塔一眼，冷哼一聲，“他這種人，未必會真的在意自己是不是耶夢珈德學派的領袖——也許他想開創自己的學派呢。”
法芙妮爾懂佐漢這種人，因為曾經的她，也在心底裡有膨脹的野心，她未必一定要成為陰吉士王國的女王，而是可以建立一個屬於自己的新帝國。
可惜啊……野心誰都可以有，但是能夠做到的又有幾個人呢？
昆塔卻是吃了一驚，緩緩地點頭，自己還是思維受限了啊，佐漢這種獲得耶夢珈德認可的天賦，又何必侷限於“領袖”的位置？他嘴角微微翹起，法芙妮爾對佐漢的瞭解，似乎讓他看到了將來兩人真的建立起良好私人關係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