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蒼也不用再扯著韁繩了,馬兒自己就晃悠著往院子裡走去,張月手腕上帶著精美的小手錶,一臉笑意地往回走去。
“師父!”
周蒼看著吳俠之笑著叫了一聲,吳俠之點點頭,問道:
“這次跑得挺遠啊?”
周蒼苦笑,將爬犁從馬身上卸下來,伸手拍了一下馬屁股,馬兒歡快地叫了一聲,一溜煙往後院跑去,找它老婆孩子去了。
他看著馬兒的背影,看來不管人還是動物,回家應該都是一件高興的事兒吧?
一手一個狍子,周蒼往倉房走去,張月在後面抱著裝滿內臟的大筐,這一筐內臟也有幾十斤了,小丫頭端著就跟端盆菜差不多。
他們把肉和內臟在倉房放好,然後一起回到屋子裡。
“看這意思,蘇聯人也要打咱們?”
周蒼把這兩天的事情大概說了說,整體情況趙開山已經告訴他們了,現在聽到了更多的細節,胡香蘭眯著眼睛問道。
“額。打不起來,他們就是喜歡欺負人而已。”
周蒼笑呵呵地說道。
“你咋知道?”
全家人都坐在炕上圍成一個圈兒,周蒼坐在中間,就像是開家庭會議一樣。
咋知道?中不能說歷史上中蘇沒打起來這種話吧?當然如果是不算邊境的武裝衝突的話。這些事也沒法說,為了不讓姥姥還有師父太擔心,周蒼想了想,說道:
“蘇聯人跟咱們打,最後誰都撈不著好處,只會便宜了美國人,他們上頭的人也不傻,不會真打的,就是下面乾乾架啥的挺熱鬧。”
其實建國後中蘇確實有過好幾次的武裝衝突,不過一直沒有打起來全面戰爭這種罷了。
這些衝突基本都是集中在六零年代,周蒼現在有些擔心,他打傷了幾個蘇聯人,不知道會不會引起蝴蝶效應啥的,萬一導致歷史發生偏差可就麻煩了!
時間回到昨天,就在周蒼走後不久,呂津已經嚴重負傷,一個胳膊耷拉著,但仍然強撐著一口氣,等到孫德山他們連隊支援趕到後,他冷冷地盯著對面的幾個蘇聯人,說道:
“同志們,蘇聯人越界挑釁,動手傷人,根本沒把咱們中國軍人放在眼裡!今天咱們就在這兒護著界碑,他們要是還敢動手,就給我打回去!”
孫德山和幾個排長眼珠子都紅了,他們聽到呂津被人襲擊,當時腿肚子就轉筋了,要是呂津出點啥事兒,他也就不用幹了,回家種地去好了!於是趕緊全連緊急集合衝了過來,好在呂津還好端端地站著,這讓他鬆了一口氣,可是聽完呂津的話,一顆心又提了起來。
這特麼不對勁兒啊!
蘇聯人這是要死啊,剛打傷了高大祥他們幾個,現在竟然又返回來再次發生衝突,照這個節奏下去,這衝突規模恐怕要擴大了。
正想著呢,對面蘇聯人果然也來了一隊增援,孫德山嘴裡發苦,湊到呂津跟前,低聲說道:
“參謀長,真的要打?”
呂津瞪了他一眼,反問道:
“不然呢?剛才測繪結果,206界碑已經被移動了,你知道是啥後果嗎?”
孫德山愣住,他最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206界碑是他的邊防轄區,如果界碑被人偷摸移動了他卻不知道,那就是嚴重的失職啊!
呂津見他不說話,繼續說道:
“孫德山,你想成為共和國第一個讓國家丟失領土的軍人嗎?”
這話有點兒重了,重到孫德山根本承受不了,他強繃著腿才沒有坐在地上,身子確實止不住地往後踉蹌了一下,好在有人扶了他一把。
孫德山回頭看去,竟然是高大祥!
“大祥,你已經負傷了,還跟來幹啥?”
孫德山皺著眉頭說道,眼下這隨時都要打起來,就高大祥的狀態,稍微刮碰他兩下也受不了啊!
“連長,蘇聯人下手黑著呢,小心點兒!”
高大祥的聲說道,孫德山看著高大祥的臉,高大祥面無表情,只是把腰上的帶子用力緊了緊,然後從身後拿出一個棒子。
他的眼睛裡似乎已經沒了光彩,孫德山看得出來,剛才呂津的話,高大祥肯定是聽見了,他不知道的是,高大祥已經將界碑被移動的責任自動掛在了他自己身上。
一個軍人,讓敵人在自己天天巡邏的路線上挪動界碑卻沒有發現,那還算啥軍人?
受不住國土的邊防軍,高大祥突然呵呵一笑,旁邊的人看到他笑,都覺得大脖子裡頭一涼。
那是一種沒了生氣的笑,不是開心,不是難過,只有慢慢的絕望和對自己的嘲笑。
“你先回去養傷,跟老毛子不是就打這一回,以後有的是機會給你!”
孫德山悄悄拉著高大祥的胳膊說道,高大祥只是點了點頭,便再也沒有其他反應了。
說話間蘇聯人已經站到他們對面,他們又來了二十多人的樣子,加上剛才就在的七八個人,一共是三十人左右。
而呂津這邊,手底下三個人加上一個邊防連,足足有接近一百號人!
排開後儼然衣服要把蘇聯人包圍的架勢,呂津冷笑著站到最前面,用手指了指界碑,眼光中充滿了挑釁的味道。
他的意思很明顯,界碑就在這裡,蘇聯人有本事就來動一下試試!
雙方僵持了一會兒,蘇聯人的援兵到了,
烏泱泱的恐怕得有兩三百人,瞬間就對呂津他們形成了扇形的反包圍,那蘇聯軍官得意地笑了笑,往前走了兩步,說道:
“Выранилимоихлюдей.Выдайтевиновных!”
“他媽的嘰裡呱啦說啥玩意兒呢?”
孫德山陰沉著臉罵道,此時他已經做好了衝鋒的準備,他心裡明白,要想不被處分,今天恐怕是最後的機會了!
蘇聯人說話太快,對於這幫只會簡單幾句對話的邊防戰士來說,跟聽天書差不多。
呂津皺了皺眉頭,他感覺蘇聯人好像是在質問自己,心裡一陣憤怒,他還是頭一回見到打人的這麼理直氣壯呢,胳膊上傳來的劇痛更是讓他怒火中燒,大聲罵道:
“少他媽嗚哩哇啦,要麼來,要麼滾!”
他的罵聲讓孫德山他們全連的戰士精神一陣,全體異口同聲地大聲喊道:
“滾!滾!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