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孫頭笑了笑,說道:
“那還能咋辦?就算了,挺大個老爺們,打兩下能咋的?”
他笑呵呵地從兜裡掏出個布包,遞給周蒼,說道:
“我去了趟省城嗎不是,你師父說的藥材我都湊齊了,下一步就是再弄幾口大缸,不過既然有人盯著了,這事兒可能得緩緩,我明天先去趟縣城看看。”
周蒼接過那布包,有些好奇地開啟看了看。
“我跟你說啊,這可是好東西,回家給丫頭,她指定稀罕!”
周蒼眼睛一亮,布里包著的是一個木頭盒子,上面的蓋板是推拉開啟的,他用手指頭輕輕一撮,盒蓋開啟,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塊金光閃閃的女士手錶,長方形的錶盤,黑底白字,細細的金屬錶鏈很是秀氣。
“我跟你說啊,這是蘇聯閃電牌,知道不?就省城才有的!”
老孫頭笑著介紹道,盒子裡面還有一個俄語加中文的說明書,再就沒有別的東西了。
“這東西挺貴吧?”
周蒼笑著問道。
“哎啥貴不貴的,咱家又不缺錢是不是?”
老孫頭哈哈大笑,一臉的得意。
周蒼把手錶放回盒子裡收好,重新用老孫頭那塊布包上,這東西少說也得一百塊,老孫頭明顯是不會跟自己收錢的,他就不客氣了。
只是大奎的事情,他才不相信老孫頭會就這麼算了,就那兩個公安塞給大奎那點兒錢,逗逗小孩兒還行,拿來當賠償,老孫頭咋可能看得上?
雖然有些擔心,不過他也相信老孫頭不是沒有分寸的人,頂多稍微報復一下也就算了,難道還能把對方也吊起來揍一頓不成?
程路這貨這次是真把路給走窄了。
老孫頭越是不說啥,他心裡就越覺得不是啥好事兒,可能是不想牽連到自己,所以老孫頭才岔開話題。
周蒼牽著馬走在路上,爬犁上還有兩頭個頭最大的狍子,一路保持快速朝著村裡走去。
張月此時正在院子裡收拾,現在家裡養的東西多,兩隻野豬要吃食,兩匹馬要喂,還有一幫獵犬,好在苞米麵管夠,這玩意也好熟,弄到鍋里加上水攪和,只要水開起來就熟了。
鐵牙跟在小丫頭身後,可能是受到張月心情低落的影響,鐵牙也是耷拉著耳朵,大氣都不敢喘。
師父吳俠之坐在房簷下面的長條板凳上曬著太陽,周蒼不在家,他就守在這個院子裡,誰家要是有個頭疼腦熱的,吳俠之再帶著張月一起給人看病。
現在基本已經不太用他親自出手了,張月看病的時候,吳俠之就在旁邊聽著,如果有哪裡覺得不對的,他也不會當著外人的面兒說,等人走了再偷偷告訴小丫頭。
哪個藥可以多加點兒,哪個藥可以少加點,或者是方子可以稍微改改效果會有啥不一樣。
經過這段時間的實踐操作,張月已經基本算是取代了師父村醫的位置,吳俠之儼然一副安心養老的架勢。
村裡不少人都是羨慕得不行,在他們看來,吳瞎子原本算是個脾氣古怪的孤寡老頭子,誰能想到,短短几個月就過上這好日子了!
小丫頭天天叫師父回家吃飯,全村人都知道,不過沒有一個敢說閒話的,開玩笑呢,趙開山媳婦啥戰鬥力啊?
李翠芬早就放話出去了,但凡有人敢亂嚼舌頭根子,她手裡的柴火棒子那可不是吃素的!
於是全村都異常和諧,只是好多人看到趙開山時,除了以往一直都有的那種尊重之外,似乎還多了一絲同情。
趙開山還納悶呢,他就感覺村裡人現在對他特別的愛戴!卻不知道為啥!
鐵牙突然仰起頭,低聲叫了一聲:
“汪!”
然後竄到張月身前,尾巴都快搖成風火輪了,張月疑惑了一瞬,然後猛然回頭看向大門外面。
門外啥都沒有,不過她知道,鐵牙無論是耳朵還是鼻子,都非常好使,它能有這個反應,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張月一把拉開大門,厚重的木門被她扯得往後一甩,扔下手裡的東西就往外跑。
房簷底下曬太陽的吳俠之夜睜開眼睛,他沒法再迷糊了,幾條獵犬全都從窩裡衝了出來,嗷嗷叫著往外跑去。
院子裡一陣煙塵四起,幾條獵犬一瞬間就消失在大門口,吳俠之笑呵呵地起身,在面前用手扇了扇,也往大門口走去。
周蒼剛進村子走到自家所在的那條大道,遠遠地就看見一個嬌俏的身影竄了出來,小丫頭身後跟著一大幫獵犬,那體型一個比一個大,張月在前面跑,它們就在她身後跟著,誰都不往前跑。
等張月跑到周蒼跟前,激動的紅撲撲的臉蛋讓人很想捏一下。
鬼使神差地,周蒼還真就伸出手去捏了捏,小丫頭沒躲開,就是臉蛋兒更紅了,她嬌羞地一拳砸向周蒼的胸口。
周蒼也不好意思躲開啊,剛才伸手捏人家臉蛋,人家都沒躲,現在這一拳他也不能躲!
砰!
張月的小拳頭砸在周蒼胸口上,發出一聲悶響,周蒼臉皮抽了抽,幾天沒見,不知道師父是不是又給小丫頭教了啥了,這手勁兒好像又大了不少。
“哎?啥東西?”
好在周蒼懷裡是一沓錢和那手錶盒子,聽到張月疑惑的聲音,周蒼神色一緊,趕緊掏出盒子來看看,這要是被小丫頭一拳砸碎了可就尷尬了!
好在老毛子雖然壞,可是他們的東西做得還是挺結實的,木頭盒子承受了張月一擊,再加上因為有一層狍皮大衣緩衝,那盒子竟然安然無恙。
張月眼睛一亮,這麼精美的盒子,一看就是好東西,周蒼笑呵呵地開啟蓋子,一塊漂亮的小手錶就出現在張月面前。
“呀!”
張月滿眼都是小星星,周蒼心裡暗笑,老孫頭,哦不,咱孫大爺,可真是個好人吶!
看得出來小丫頭是很喜歡的,周蒼乾脆拉著她的手,將手錶拿出來直接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閃閃發亮的手錶反射著陽光,張月眯著眼睛看著,那手錶的時間一早就被老孫頭調好了。
“咋樣?喜歡不?”
周蒼一邊笑呵呵地問道,一邊牽著馬往家走去,張月猛點頭,其實手錶啥的她都不在乎,只要人回來就行。
不過這種話她還說不出口,只能藉著手錶掩飾一下心裡的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