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第一個回合,盛廣為算是落了下風,他強忍著不去看周圍戰友的表情,臉色沉了沉,突然低喝一聲,猛地衝了上來。
周蒼一陣無語,他都準備好臺詞了,就是如果這位盛班長看出來不是自己對手認輸了,他也可以客氣一下讓對方不至於沒面子那種,可是想不到對方根本沒打算就這麼結束啊!
盛廣為衝過來,周蒼看著他就像是看慢放一樣,每一個動作,甚至是地上被他蹬起來的雪花,都一清二楚,周蒼下意識地判斷出盛廣為接下來的動作,很顯然,他要衝著自己的臉出拳了,這一下可以躲開,也可以擋住,願意的話,周蒼甚至可以加個轉身動作啥的。
不過想了想,他決定還是用男人之間最直接的方式應對,他攥起拳頭,迎著盛廣為的拳頭就砸了過去。
這種就是拳頭與拳頭的對轟了,一旦打實誠了,力量更弱的一方很容易就會斷掉手腕,或者被打斷手指頭,兩個拳頭接觸的一瞬間,盛廣為咬著後槽牙,當他看到對面的年輕人竟然打算用拳頭硬碰自己拳頭的時候,眼底閃過一絲決絕,碰一下就碰一下,沒啥大不了的,他不相信對方的拳頭會比土牆還要硬!
嘭!
兩個拳頭砸在一起,周蒼在碰拳之前的一瞬間,再次偷偷降低了一點速度,由於速度太快,他的小動作也很難被看出來,但是殺傷力一樣也是降低了許多,要不然這一下,盛廣為一條胳膊肯定要完蛋的。
周蒼實在是不想讓這個邊防連再出現受傷減員的情況了,所以儘管已經動手,卻還是忍不住處處留手。
他其實很理解,軍隊裡大家都是直來直去的也沒啥不好,看誰不服就真刀真槍地比劃比劃,總比那些政客一肚子壞水要強,他們不跟你幹架,而是想辦法陰你!
拳與拳相撞後,兩人各退一步,此時盛廣為眼裡信心似乎大漲了,笑呵呵地甩了甩手,扭頭對旁邊的高大祥說道:
“大祥啊,就說你吹牛逼還不承認,要是照你的說法,那我盛廣為是不是也能打趴下十幾個老毛子啊?哈哈哈!”
他能有這個自信,全靠周蒼連續兩次的留手,竟然稀裡糊塗地給這傢伙建立起信心了!
高大祥剛才還挺高興的呢,一聽這話,臉色又不好看了,他是親眼見過這年輕人是怎麼把老毛子一肘頂飛的,當時那老毛子趴地上就沒起來!
再看看盛廣為,雖然身子騰空了一下,可是整個人就跟沒事兒似的,這很明顯是留手了啊!
他一臉的無奈,看樣子這小子是不敢下手啊,再這樣下去,如果他連一個盛廣為都不能撂倒,那也就做實了自己在謊報軍功,到時候恐怕能功過相抵不挨處分就不錯了!
他現在心裡拔涼拔涼的,本來跟蘇聯人這事兒就挺敏感,雖然護住了界碑肯定是立功的,如果不出意外,怎麼著也得是個三等功,可是如果再加上謊報軍功這一茬,那就不好說了!
弄不好連班長的職務都要給撤掉!
高大祥在面對蘇聯老毛子的時候心裡根本就沒有怕過,可是現在這個情況,他有些怕了。
可是他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死死盯著盛廣為那張越來越得意的臉。
周蒼也是有些意外,他稍微放了點兒水,似乎並沒有起到他想要的作用啊!
可是由不得他多想,盛廣為已經再次將拳頭輪了過來,那角度,似乎不是衝著自己的臉,而是衝著喉嚨來的!
周蒼眼神一冷,他已經失去耐心了,左手突然伸出,一把抓住盛廣為的拳頭,巨大的力量爆發開,捏得盛廣為的拳頭一陣咔咔作響,盛廣為瞪大了眼睛看向自己的拳頭,劇痛讓他腦子突然清醒了一下。
“壞了!”
下一秒,周蒼的右腿掄起來,狠狠地抽在盛廣為的左肩上。
砰!
按照這個力度,盛廣為應該橫著飛出去的,可是別忘了,他的右拳還在周蒼的手裡抓著,盛廣為身子再次騰空而起,然後被周蒼狠狠一拉拽了回來,再往地上一拍。
啪!
盛廣為整個人拍在地上,好在地上有雪,再加上冬天穿著棉襖也能起到挺大的緩衝作用,這才沒把他摔暈過去,不過也是挺夠嗆的。
周蒼松開手,盛廣為趴在地上,張大了嘴巴想要喘氣,可是胸口結結實實的砸在地上,五臟六腑都被震動,讓他瞬間就失去了呼吸的能力一樣,憋紅了臉努力想要呼吸。
“呃...”
院子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看著場地中間,他們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周蒼身上,然後又轉移到地上的盛廣為臉上,來回切換。
盛廣為在憋了足足有一分多鐘後,終於才算是緩過來一點,他小口小口地呼吸著,因為稍微喘氣大了胸腹裡面就是一陣劇痛。
周蒼低頭看著他,心想我特麼要是不把你幹趴下,別人還以為我跟你一個水平呢!
天作孽,猶可違;
自作孽,不可活。
雖然很不想把這句話用在這位盛班長身上,但是實在是貼切,不用真有點兒對不起他。
曾萬里這時終於反應過來,趕緊衝到盛廣為身邊,蹲下身子扶起盛廣為,大聲喊道:
“衛生員!衛生員呢?”
挎著綠色帆布衛生包,胳膊上彆著白底紅十字布袖標的衛生員衝了過來,他也是一臉無奈,心裡一萬句罵人的話不知當講不當講啊,昨天晚上連夜守著兩個傷員本來就累得要死,早上剛特麼以為能歇會兒了,好麼,這又趴下一個!
他用手在盛廣為的胸口上上下呼嚕著,想要幫他順順氣兒,剛才的過程他全都看見了,這一下應該不至於摔斷骨頭,應該頂多就是岔氣兒了。
“怎麼回事兒你這個同志?咋下這麼重的手?”
曾萬里突然抬頭看著周蒼說道,周蒼眼睛微眯,心說你這特麼是不是有點過了啊?
剛才是哪個王八蛋看得興高采烈的?
好在不等他自己說話,孫德山已經皺著眉頭說道:
“說啥呢老曾?人家富貴同志已經留手了,而且已經是第三次了,前兩次要不是他收著勁兒,盛廣為早就趴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