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廣為咧嘴一笑,笑容裡充滿了自信,眼前的年輕人雖然比自己高了不少,但是徒手格鬥不是比個頭,而是看力量和速度!他在連裡這麼多年,除了連長之外,還真不怵任何人。
包括那幾個排長,要不是資歷比自己老,他覺得自己也應該是排長才對!
“哎呦別墨跡了,來!”
周蒼有些猶豫地又看了看孫德山,見孫德山仍然沒有阻攔的意思,只好走到盛廣為身前幾步遠站定,盛廣為擺了個架勢,那意思很明顯是不打算先出手,而是要等著對方先來,也算是知道謙讓的意思。
周圍的人此時連大氣都不喘了,全神貫注地盯著兩人。
周蒼有些犯難,身後的高大祥眼巴巴地看著自己,身前的盛廣為一臉的不服,他要是放水吧,別人肯定會認為高大祥胡說八道,那以後恐怕得被人笑話一輩子,就看他那麼使勁兒替自己說話,也不應該這個時候放水。
可是如果全力動手,邊防連這邊也會很沒面子,雖然不至於把自己怎麼著吧,可還是有些下不去手。
他深吸一口氣,想得太多也沒啥用,既然對方不依不饒的,那就不下重手好了,輕輕揍一頓,也算是讓他們對以後面對老毛子時能有個心裡準備吧。
周蒼知道這個時候的邊防軍,基本上都沒和蘇聯人動過手的,畢竟之前還是蘇聯老大哥,誰能想到他們說翻臉就翻臉啊!
東北此時的邊防部隊,絕大多數基層官兵其實是沒有切身經歷過戰爭的,很多老兵在1953年朝鮮戰爭停戰後到1960年這段時間都已經大規模復原了,所以現在絕大多數都是之後入伍額和平時期的兵,從沒有經歷過真正戰場。
而蘇聯從去年開始在邊境製造摩擦,挑釁,但是卻一直沒有發生過大規模的武裝衝突,長期處於和平環境,大多數的官兵實戰意識和戰場經驗都嚴重不足。
邊防軍平時的訓練,整體處於正規化恢復,強度中等,偏基礎與幹部理論,實戰不足的狀態,此時還遠遠達不到1964年“大比武”的強度。
按照全軍大綱要求的訓練時間,軍事訓練約佔總時間的百分之六十,政治教育佔百分之二十,生產施工,邊防勤務佔剩下的百分之二十。
當時的訓練基調也是比較基礎的,單兵技術以射擊,投彈,刺殺,爆破,土工作業五大技術為主,要求打得準,投得遠,動作規範。
而對於格鬥能力,主要就是刺殺和基本擒拿,步槍刺殺或者叫拼刺刀是重中之重,訓練量非常大,不管冬天夏天,拼刺刀的訓練從來不會扔下。
而徒手格鬥則相對不那麼受重視了,主要是實用性不高,上了戰場,徒手格鬥的機會可以說幾乎沒有,能用槍的時候用槍,最後也是拼刺刀,如果連刺刀都沒了,這人估計也死了個屁的。
所以徒手格鬥也就練練基本拳法,包括直拳,擺拳,勾拳這些,腿法就是一個正蹬一個側踹,摔跤擒拿也都是些基礎動作,要求是動作少,直接不花哨,練得不夠深。
他們更多的是追求一擊必殺,相比於技巧,其實體力耐力更重要一些,腦子裡知道的技巧再多,沒有勁兒了也一樣用不出來。
周蒼此時已經不想那麼多了,就在對面的盛廣為笑眯眯地擺好姿勢之後,他腳下猛地發力。
“咯吱!”
一聲刺耳的摩擦聲響起,盛廣為臉上的笑容猛地僵住,剛剛的輕視在這一瞬間便已經煙消雲散了,因為他眼睜睜地看著一個一米九幾的大個子爆發出了完全不匹配的速度!
他原本以為個子大速度就肯定會慢呢,他見招拆招隨便玩兒幾下就行,可是就剛剛的一瞬間,他意識到自己錯得有多麼離譜!
孫德山站在那兒也是瞪大了眼睛,他忍不住看了一眼高大祥,卻發現高大祥此時臉上再也沒有了剛才的焦急不安,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笑意,這個一個渾身上下都是傷還有骨折的傢伙,正一臉看熱鬧的笑容。
不對勁!
孫德山腦子裡只來得及蹦出這三個字,院子中間的兩人就已經正面碰上了。
頂心肘!
幾乎是同樣的動作,周蒼兩步竄到盛廣為身前,右腳轟然踏下,架起胳膊朝著盛廣為的胸口就撞了過去。
盛廣為趕緊將雙臂交叉護在胸前,試圖擋住這一擊。
嘭!
他整個人平平地向後飛了兩步,然後穩穩落在地上,周圍的戰士們齊齊地驚呼一聲。
盛廣為扭了扭手腕子,又仔細地感受了一下胸口,似乎沒啥疼的感覺呢?
他一時間有些發愣,其實周蒼剛剛在兩人接觸的一瞬間,將頂肘的動作改成了架著胳膊強推,簡單來說,原本的頂心肘是純用胳膊肘的尖端頂進去,雙方的接觸面積只有一個點,如果那樣的話,對方用胸口硬接必然重傷,就算用胳膊擋也容易骨折。
而他剛剛架起胳膊,小臂豎直繃住推了出去,相當於肘子尖端接觸變成了整個小臂接觸,殺傷力自然大大降低,可以將人推飛出去,卻不至於直接打傷人。
再加上他在接觸的一瞬間改變了發力,速度不提反降,這才達到剛剛的效果。
“好!”
全場安靜,只有高大祥大聲喊道,他才不管那些呢,這一嗓子喊出了心中的鬱悶,暢快極了!
除了盛廣為還站著沒趴下這一點不太完美。
此時的盛廣為心裡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作為直接面對的當事人,剛剛那種傳遞到他全身的力量,竟然讓他產生了一絲恐懼!
他剛才其實已經騰空了,人的身體在騰空的瞬間會有一種失控感,其實這和失重有些關係,他腦子裡很亂,這年輕人竟然有這麼大的力量!
他甩了甩胳膊,驚訝的同時又有些疑惑,自己都飛起來了,怎麼胳膊好像還沒啥事兒呢?
仔細想想,剛才這一下好像更像是被推走了似的,他心中恍然,看來這年輕人確實有把子力氣,想來畢竟是鄂倫春人,從小在山裡長大,有力氣倒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