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原時空的那版《精忠岳飛》,這次有周溯和鄭曉龍這對黃金組合坐鎮,整個專案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劇本磨了三稿,服化道摳到每一顆釦子,整體質感上了好幾個臺階。
王長田最近總算鬆了口氣。
暑期檔《不二神探》血虧,光線股價跌得他肉疼。
好在《精忠岳飛》一播出,形勢立馬反轉。
收視率——
碾壓同期的《花木蘭傳奇》《天天有喜》《新洛神》。
口碑——
豆瓣開分8.2,還在往上漲。
網播量——
上線三天破億。
社交媒體熱度——
“岳飛”“秦檜”“黃曉明演技”“羅家良老戲骨”輪番上熱搜。
光線股價應聲小漲一波。
雖說拍攝時追加了投資,總花費接近1.6億,但電視臺首輪打包賣了1.5億,加上網路播映權,已經開始盈利。
後續版權收益、長尾效應,還能持續回血。
周溯和王長田,吃得滿嘴流油。
曹華毅是第一次跟車,嚐到甜頭後,心思活絡了。
他想把關係再拉近點。
所以才有了今天的局。
可惜——
碰了一鼻子灰。
光線總部,王長田辦公室。
茶已經續了三泡。
曹華毅端著杯子,卻沒往嘴邊送,目光一直落在對面沙發上——那兒空著,周溯剛走。
這位新麗傳媒的掌舵人,表情有點複雜。
說不上鬱悶,但多少有點……不得勁。
他曹華毅在京圈混了這麼多年,組局向來是一呼百應,誰不給他三分薄面?
可今天連著試探了幾次,想拉周溯進他的圈子坐坐,結果人家客氣歸客氣,態度卻明明白白——不感興趣。
“老王,你說他這是……”曹華毅放下茶杯,語氣裡帶著點琢磨不透的困惑。
王長田靠在沙發上,笑了一聲。
“小溯就這樣,不太喜歡應酬。”
曹華毅沉默了兩秒,突然壓低聲音:
“老王,我總覺得,他跟陳導之間是不是有點誤會?”
王長田挑了挑眉。
前段時間的事,圈裡人都知道。
媒體拿周溯拉踩陳凱歌,標題一個比一個狠——“陳凱歌老矣,周溯當立?”“票房之王VS藝術大師,誰才是內娛真話事人?”
陳凱歌那邊沒忍住,當場吟詩回應:“此子雖類我,然而尚欠火候。”
末了還加一句,“電影是藝術,不以票房論英雄。”
話裡話外的意思,明明白白——年輕人,你還不配。
周溯沒回應。
這事看似了了,但圈內人都知道,倆人不對付。
“你牽個線,大家坐下來聊聊?說不定有合作空間呢。”
曹華毅往前探了探身,語氣誠懇,“陳導手裡那幾個專案,你也知道,都是大製作……”
王長田笑著擺手,打斷他:
“我可沒這面子。”
頓了頓,又說:
“你說的那些專案,早就有人找過周溯。他根本不感興趣。”
曹華毅愣住了。
王長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心裡卻在暗笑。
二十年前,陳凱歌在戛納登峰造極,《霸王別姬》拿金棕櫚,那是華人導演的高光時刻。
可現在?
長江後浪推前浪。
內娛現在的版本答案,是周溯。
陳凱歌連著幾部電影,票房不達預期,口碑也起起伏伏。光環還在,但早沒那麼亮了。
何況,陳導現在跟新麗綁得緊。
《道士下山》,新麗是出品方。
改編自《沙門空海之大唐鬼宴》的那個大專案,新麗也是出品方。
曹華毅心裡那點小算盤,王長田門兒清——想借陳凱歌的名頭,把周溯拉進局裡,三方聯手,資源共享。
可問題是,周溯憑甚麼?
“老王,你中間說和說和,至少面子上好看點。”曹華毅還在爭取。
王長田打了個哈哈:
“我問問吧。”
話是這麼說,但他知道結果。
道不同,不相為謀。
車駛出光線總部,匯入車流。
倪妮坐在副駕駛,從後視鏡裡偷偷瞄了周溯一眼。
他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側臉線條冷峻,看不出甚麼表情。
剛才王長田那通電話,她聽了個大概。
曹華毅想牽線,周溯就回了一句——
“道不同,不足為謀。”
掛了電話,就再沒提這事。
倪妮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
“老闆,你好像對陳導有意見?”
周溯睜開眼,看她一眼。
“沒意見。就是不熟。”
倪妮眨眨眼,好奇心被勾起來了。
陳凱歌啊,第五代的旗幟人物,圈裡多少人想攀關係都攀不上。
可週溯這態度,冷淡得像是在說一個不相干的路人。
“陳導現在生意做得挺火。”周溯隨口補了一句。
倪妮耳朵豎起來。
“他每拍部大片,都愛大興土木。”
周溯往後靠了靠,語氣平淡,像是在聊家常:
“就說那《沙門空海》吧,早從《趙氏孤兒》那會兒就有動靜了。
後來在襄陽建了座唐城,折騰了幾年,動靜不小。”
倪妮一愣:“建城?”
“從影視做到地產,拿地、建影視城,這裡邊牽扯廣得很。”
周溯看著她,嘴角微微扯了一下,“耗資驚人,但利潤空間也大。”
倪妮一點就透。
建影視城,拿地皮,搞開發……
這哪裡是拍電影?
這是做產業。
“所以不管電影票房怎麼樣,專案一啟動,他就能穩賺。”
周溯說完,又閉上了眼。
倪妮沉默了幾秒,腦子裡把這些資訊串起來,突然有點明白為甚麼周溯不接這個茬了。
圈子?人脈?合作?
說到底,是道不同。
陳凱歌做的是“產業”。
周溯做的是“電影”。
不是一路人,硬湊不到一塊兒去。
她看向窗外,車流湧動,霓虹初上。
忍不住在心裡感慨一句——
這圈子的水,是真深啊。